“林青禾在家嗎？”
是何春燕。
她是隔壁何家的二女兒，比林青禾大兩歲，在紅星機械廠做臨時工。平時回村不多，今天聽說廠裡來核名額，特意回家拿糧票，順路過來看看熱鬧。
何春燕一進門就笑：“青禾，出息了啊！聽說你考上工業學校，還被陸同志叫去農機站看小件？”
趙桂芬臉色不好：“你聽誰說的？”
“村口都傳開了。”何春燕眼睛亮亮的，“我就說嘛，青禾以前給我修過縫紉機踏板，手巧得很。”
林青禾心頭一動。
何春燕這句話，正好給了她一個外部見證。
“春燕姐，我下午去農機站，你能陪我走一段嗎？我想問問紅星廠的事。”
何春燕爽快點頭：“成啊，我也要回廠裡。”
林建國皺眉：“你下午真要去？”
“陸同志讓我去。”
“一個姑娘家，整天往外跑像什麼樣？”
何春燕笑容淡了一點：“林叔，去農機站看零件，怎麼不像樣了？廠裡女工多的是，誰不是靠手吃飯？”
林建國被堵住。
他可以壓女兒，卻不好壓別人家的女工。
何春燕又說：“再說，青禾考上了，以後就是技術苗子。你們家該高興才對。”
趙桂芬扯了扯嘴角：“高興，高興得很。”
話說得難聽，何春燕也聽出來了。
她看了林青禾一眼，沒多問，只說：“那我下午在村口等你。”
何春燕走後，林青禾回屋準備。
她把完整圖紙、錯圖、學校證明分開放，又拿了半塊乾糧。臨出門前，她的目光落在堂屋櫃子上。
櫃子鎖著，鑰匙在林建國身上。
可她知道，真正的安全不是搶到鑰匙。
是讓這把鑰匙再也不能偷偷開門。
下午出門前，林青禾故意當著趙桂芬的面，對鄰居李嬸說：“嬸子，我去農機站一趟。家裡戶口本今天剛核過，爸收在櫃子裡。要是有人問我材料，你幫我作個證，我下午不在家。”
李嬸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
“成，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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