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數課比林青禾想象得更難。
老師姓梁，個子瘦高，一進教室就寫下“極限”兩個字。粉筆在黑板上飛快移動，符號、箭頭、分式一行接一行。林青禾認真聽，卻還是在第三個例題時感覺腦子被絆住。
她不怕零件，不怕圖紙，不怕車間裡突然響起異聲。
可眼前這些符號沒有重量，摸不著，也拆不開。
梁老師講完定義，轉身問：“誰能說說，為什麼不能只憑數值接近就草率判斷極限存在？”
教室裡安靜。
沈明珠舉手。
她站起來，先說左右趨近，再說函式在點附近的行為，條理清楚。梁老師點頭：“不錯。中學基礎紮實。”
沈明珠坐下時，許多人投去佩服的目光。
唐小滿小聲對林青禾說：“她腦子裡是不是裝了算盤？”
林青禾沒有笑。
她還在想那句“不能草率判斷”。
這和機器有點像。只看一個瞬間的溫度正常，不代表整段運轉安全；只看幾個點接近，也不能說明整體有極限。她把這個想法寫在旁邊，忽然覺得符號不是完全陌生。
下課後，梁老師佈置了十道題。
唐小滿看著作業，臉色像鍋爐滅火：“我完了。”
白蕊也皺眉：“我中學數學還行，但這個定義繞。”
林青禾把題抄好：“晚上一起看？”
唐小滿立刻抓住她：“你聽懂了？”
“聽懂一點。”她說，“沒聽懂的更多。”
沈明珠收拾書本，聽見這話，看了她一眼：“高數不是靠苦練線型就能補的。定義要先吃透。”
林青禾點頭：“所以要從定義看。”
沈明珠停住：“你如果真想問，可以晚自習帶題來。”
唐小滿驚了：“你願意教我們？”
“我願意討論題，不願意聽哀嚎。”沈明珠說完，抱書走了。
白蕊低聲道：“她這人真彆扭。”
林青禾卻覺得，這己經是沈明珠遞出的第一根線。
晚自習，西個人圍在教室後排。沈明珠拿粉筆在小黑板上寫定義，講得快而準。唐小滿聽到一半眼神發首，白蕊拼命記，林青禾則把每個抽象詞都往機器運轉上靠。
“你為什麼總寫溫度、負荷？”沈明珠終於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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