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師傅的舊賬本，引起了系裡的注意。
羅老師看過匿名案例摘錄後，建議林青禾寫一份小報告，說明舊經驗整理和現場紅項之間的關係。梁老師則更首接，讓她先別急著寫漂亮報告，繼續把金工車間三臺車床的資料跑滿兩週。
“沒有兩週資料，報告就是想法。”梁老師說，“有了資料，才是試點。”
林青禾在報告草稿旁邊畫了重點線。
第二週，車床刀具追蹤頁比第一週順了許多。扳手輪廓標識後，歸位錯誤明顯減少；刀杆擦淨因為有匿名案例，學生接受度提高；墊片缺失仍然出現兩次，但處理結果能及時勾選，不再拖到下一組爭論。
唐小滿拿著統計結果，鄭重宣佈：“我的嫌麻煩崗位取得階段性勝利。”
沈明珠說：“準確說，是扳手輪廓標識降低了認知負擔。”
唐小滿擺手：“你說你的，我贏我的。”
二一六宿舍又笑成一團。
林青禾把兩週資料整理成表。她沒有隻寫改善，也寫了仍然存在的問題：墊片補充流程慢；值班學生忙時仍可能漏勾；匿名案例需要許師傅稽核，更新速度不快。
白蕊看完，說：“這份比以前更穩。你現在會寫問題了。”
林青禾笑：“被梁老師問怕了。”
“被問怕是好事。”沈明珠說，“說明你知道哪裡不能虛。”
小報告交上去後，羅老師很快約她談話。
辦公室裡，羅老師把報告攤開，第一句話就問：“你覺得舊經驗整理最難在哪裡？”
林青禾想了想：“最難的是讓老師傅願意拿出來。”
“為什麼不願意？”
“一是怕被誤解成翻舊錯，二是覺得很多經驗只可意會，三是擔心寫出來後被外行亂改。”
羅老師點頭：“那你怎麼解決？”
“先不拿走原本，不公開姓名，不寫成批評。只摘和紅項有關的案例，並由老師傅稽核。現場小卡不寫長故事，培訓材料再寫後果。”
羅老師眼裡有了笑：“這套說法，可以在教研會上講。”
林青禾一怔：“教研會？”
“梁老師想把金工車間試點情況拿到教研會上討論。你作為學生參與者，做五分鐘補充。”
林青禾心跳一快。
實踐交流會面對的是學生和老師，教研會卻是老師們討論教學和管理的地方。她一個大一學生站在那裡，分量完全不同。
羅老師看出她緊張，語氣溫和：“不用把自己想得太高，也別想得太低。你不是去指導老師，是去補充現場觀察。”
“我會按這個分寸講。”
“還有一點。”羅老師說，“你報告裡這句‘舊經驗不能只在一個人手裡’，很好。但講的時候要注意分寸。老師傅的經驗不是被收走，而是被尊重、被整理、被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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