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大範圍推廣。
卻是很多小口子同時開啟。
晚上，林青禾把這些反饋寫進總筆記。她在頁尾寫：
簡報不是把話說完，而是讓正確的問題被問出來。
寫完，她停了一下。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走到的地方，己經和最初那本被搶的錄取通知書相隔很遠。
那時候她只想證明，這張通知書是我的。
現在，她開始學著證明，這個辦法為什麼有用，哪裡有用，誰參與了，怎樣不被誤用。
這是一條更長、更難，也更寬的路。
答疑頁發出後的第三天，電工實訓室來了一位年輕老師，姓周。
周老師拿著簡報，首接找到羅老師辦公室，問能不能請林青禾一起去看一眼他們的“重複故障記錄”。羅老師沒有立刻答應，只問對方：“你們想看什麼？”
周老師說：“我們不想做新表，就想看看怎麼把原來那些故障記錄分分類。學生實訓時間短，真的沒法多填。”
林青禾聽見這句話，反而放心一些。
不是所有地方都要新增表格。電工實訓室願意先整理舊記錄，正合適。
她跟著去看了一次。電工實訓室裡有電錶、開關、線路板，故障記錄本上常見的是接線錯誤、保險絲燒斷、工具未歸位。周老師說，以前都寫在一起，期末才看，平時用不上。
林青禾建議先不改學生流程，只把故障記錄按“接線類、工具類、檢查類”三色標記。一個月後看哪類重複最多，再決定是否做紅項提醒。
周老師聽完，鬆了口氣：“這個我們能做。”
回去路上，林青禾把這次觀察寫進簡報反饋表。她忽然覺得，答疑頁真的起作用了。它沒有讓所有系立刻照著機械系做，而是讓大家開始問：我們自己的重複異常是什麼？
這就夠了。
晚上，她在總筆記裡補上一句：
推廣不是讓所有地方長成一樣，而是讓每個地方學會先看自己。
這句話寫完，她看了很久。
從前她總覺得翻身是往上走，越高越好。現在她卻越來越覺得，真正的成長還有一種方向，是往下扎，扎到每個具體地方，扎到具體問題裡。
扎得越實，才走得越遠。
答疑頁補發後，化學實驗室那邊也來了反饋。
他們最擔心的是異常記錄會不會讓學生害怕。化學實驗室不像金工車間，很多異常涉及試劑、玻璃器皿和安全處置。一個學生如果打碎量筒或配錯濃度，最怕被記名批評。
羅老師讓林青禾跟著去聽了一次討論。
化學實驗室的周圍有淡淡藥水味，架子上擺著許多瓶瓶罐罐。負責老師姓蔣，說話很細：“我們不是不想記錄異常，是怕學生以後不敢說，偷偷處理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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