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幹事的回信來得很快。
他說林家最近確實有動靜。林父林母託親戚打聽過省城工廠，還說林青禾現在出息了，幫弟弟進廠只是開口一句話。林耀祖本人前些日子離開青山縣，說是去省城找機會，具體落腳處不明。
這幾行字，讓二一六宿舍的氣氛一下子沉了。
唐小滿低聲罵了一句。
沈明珠看向林青禾：“他可能真的在省城。”
林青禾點頭：“所以要先補邊界。”
她沒有等林耀祖找上門，先去學生科備案。羅老師幫她把劉幹事回信、林家來信、省城郵戳、本人拒絕回信影印件放在一起，又通知門衛處：若有自稱林青禾家屬的人來校找人，必須先聯絡學生科，不得首接帶入宿舍區。
門衛老師姓郭，是個很嚴肅的中年人。他看完備案材料，問林青禾：“如果對方說是你父母呢？”
林青禾說：“也請先聯絡學生科。”
郭老師點頭：“有這句話就行。”
這句話很簡單，卻像在校門口多了一道門。
從門衛室出來，唐小滿跟在旁邊，憋了半天才說：“我以前總覺得學校門衛就是看腳踏車的。”
沈明珠說：“制度平時像空氣，真有事才知道能擋風。”
林青禾聽著，沒有說話。
她想起上輩子，自己被家裡逼到幾乎沒有地方可退。那時候她不知道可以備案，不知道可以寫拒絕，不知道學校、老師、公社的記錄能成為擋住家裡的牆。她太孤立，所以林家一句“我們是她家人”就能把很多門開啟。
這一世，她不再給他們這把鑰匙。
下午，北郊機床廠的趙勇來學校送第三週追蹤頁，正好聽說學生科在做家屬來訪備案。他沒有多問，只把資料放下，說：“廠裡那邊，如果有人打著你親戚名義來問，我們也會先跟學院確認。”
林青禾有些意外：“你們怎麼知道？”
趙勇撓撓頭：“孟工說，上次簡報差點把你名字寫歪，我們己經欠一次謹慎。現在跟你有關的外部來人，不能隨便接。”
這話讓林青禾心裡一暖。
她原本以為，北郊機床廠只是裝置線。沒想到因為那次署名邊界，他們也學會了一點“本人確認”。
趙勇遞來的第三週追蹤頁更完整。西月十二日的複測補了下一班資料，西月十西日記錄了冷卻液濃度，西月十五日老鄭師傅親自寫了砂輪修整量。
許師傅看完，臉色比前兩次都認真。
“這本子開始能接班了。”他說。
梁老師卻問：“有沒有發現新的問題？”
趙勇點頭：“有。記錄清楚後，我們發現不是所有波動都來自機器。夜班有兩次工件裝夾偏緊，可能和趕產量有關。”
林青禾立刻抬頭。
這又是一個新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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