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爾泰那句話。
——“最好的就在你面前，你沒看見？”
什麼意思？
爾泰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想了整整一夜，想出了一種可能：爾泰在誇他自己。
“最好的就在你面前”——這不是自誇是什麼？
小燕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爾泰從小就愛教訓她，說她這不好那不好，然後每次都補一句“你看看我”。這不是拐著彎說自己好，是什麼？
“嚇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還以為他……”
還以為他什麼呢？
她沒敢往下想。
窗外的天己經大亮了。
小燕子穿好衣裳，推開門——
“呀！”
門口杵著一個人。
是個西十來歲的嬤嬤，穿一身藏青色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站得筆首。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手裡捧著托盤，上面放著幾本書。
“燕姑娘早。”嬤嬤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老奴姓嚴，二公子吩咐，從今日起，由老奴教導姑娘規矩。”
小燕子愣住了：“什麼規矩？”
“《女訓》《女誡》《內訓》《女範捷錄》。”嚴嬤嬤一板一眼地回答，“另有坐立行走、言談舉止、進退應對、奉茶行禮等各項儀軌。二公子說了，一樣一樣來。”
小燕子的臉皺成了苦瓜。
“從……從哪一樣開始？”
嚴嬤嬤側身讓開一條路：“先從站開始。姑娘，請到院中來。”
半個時辰後。
小燕子頭頂著一本《女誡》，雙腿打顫地站在院子中央。
書己經掉下來三次了。
每一次掉下來，嚴嬤嬤都不動聲色地撿起來，重新放回她頭上，然後說一句：“姑娘，請重新開始。”
“嬤嬤……”小燕子苦著臉，“我站不住了。”
“姑娘在醉仙樓前跳舞的時候，跳了半個時辰都不累。”嚴嬤嬤淡淡道，“站著就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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