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
那天傍晚，福府門口來了一頂金頂轎子。爾康正好在家，出門接了駕，把永琪請進了花廳。永琪和之前不一樣了，他這次穿的是正式的阿哥禮服，金冠玉帶，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灼人的貴氣。他揮退了隨從，只留下爾康在花廳裡陪著。
“福大公子，實不相瞞，本阿哥今天來，是為了燕姑娘。”永琪開門見山。
“五阿哥請說。”爾康不動聲色。
“燕姑娘一個人在府上，想必悶得慌。明兒宮裡有個賞花宴，太后親自主持。本阿哥想著，燕姑娘若是能來，也好散散心。”永琪說這話時語氣閒適，像是在說一樁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太后聽說福府養了個姑娘，長得水靈，舞也跳得好，也想見見。”
爾康心裡咯噔一下。太后都搬出來了。這個理由，根本沒法拒絕。
“五阿哥，小燕子近日身體不適，恐怕——”
“身體不適？”永琪似笑非笑地打斷他，“本阿哥帶了御醫來。不如讓他給燕姑娘把把脈，正好看看是什麼病。”
爾康臉色微變。他沒想到永琪會做得這麼絕，連御醫都帶來了。這是擺明了不給退路。
就在他思索怎麼應對時，花廳的門被推開了。
小燕子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她沒施脂粉，一張臉素著，卻比平日裡更顯清麗。她朝爾康行了一禮，又朝永琪福了一福，姿態端得比任何一個大家閨秀都標準。
“五阿哥萬福。大公子安。”她首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永琪，“五阿哥，賞花宴民女去。”
永琪微微挑眉，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痛快。
“哦？燕姑娘願意去？”
“太后相邀，民女不敢推辭。”小燕子微微低頭，唇角帶著一絲得體的淺笑，“不過民女斗膽，想請五阿哥許民女一個方便。”
“你說。”
“民女想在宴上獻一支舞。”她抬頭，目光清亮，“民女最擅長的那支——就是五阿哥在醉仙樓前看過的那支。”
爾康猛地轉過頭看她，眼裡滿是意外。永琪也微微眯起了眼，似乎想從她的表情裡找出破綻。但小燕子站得筆首，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恭順。那副模樣，有三分像爾泰的從容，三分像嚴嬤嬤教出來的端莊，還有西分獨屬於她自己的、無所畏懼的伶俐。
永琪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本阿哥答應你。”
小燕子又福了一禮，退後兩步。她轉身時，與爾康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極短，但爾康看懂了——她不是去宮裡送死的。她有自己的打算。
等她離開後，永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嘴角還掛著那抹笑。
“福大公子，你們家這位姑娘，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爾康沒有說話。他只是覺得，如果爾泰在這裡，看到小燕子這副樣子，一定會露出一個很驕傲的笑。那個笑容，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夜裡，小燕子坐在燈下寫信。她寫了很久，久到蠟燭燒短了一截。最後一行，她寫得特別慢，特別用力。
“爾泰，我要進宮了。你會不會生氣？如果你生氣，就趕緊回來罰我。我等你。”
她把信封好，叫來春蘭。
“這封信，加急送。三天之內，必須送到爾泰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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