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以後我替你擋。”她抬起眼,目光認真,“你替我擋了那麼多次,也該輪到我了。”
爾泰看著她,眸色漸暗。他想說“你傻不傻”,可看著她那雙映著燈火的眼睛,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只想把她揉進懷裡,揉進骨頭裡,揉進他這幾十年灰沉沉的人間裡。
“小燕子。”他低聲叫。
“我在。”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輕得像是被風吹了一下,卻比任何誓言都動人心魄。
“幸好是你。”他說,“被我撿回家的人,幸好是你。”
小燕子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不說話。他環住她的腰,手臂一收,將整個人都嵌進了自己懷裡。帳外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有兵士低低的談笑聲,有風拂過草甸的沙沙聲。可在這一方昏黃的天地裡,只有他們的心跳,一聲接一聲,像在說——“是的,就是這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忽然傳來爾康的聲音。
“爾泰,宮裡來人了。陛下口諭,讓你帶著小燕子過去。”
兩人同時一僵。小燕子從爾泰懷裡退出來,臉上還掛著沒幹透的淚痕。爾泰替她把碎髮別到耳後,又整了整她的衣領,動作很快,卻不見半點慌亂。
“皇上要見我們?”她小聲問。
“應該是聽說了圍場上的事。”爾泰站起來,朝帳外看了一眼,“別怕。有我在。”
小燕子“嗯”了一聲,跟著他走出營帳。爾康臉色有些凝重,走近低聲道:“陛下在御帳等你。只召了你和她。具體什麼事,沒讓人傳。”
“知道了。”爾泰牽起小燕子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壓了一下,像是一個暗號。她抬臉看他,他正目視前方,下頜繃成一條冷硬的線。可他牽她的那隻手,始終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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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帳比別的營帳大了三倍不止,帳外有帶刀侍衛把守,帳內燈火通明。皇帝坐在上首的御案後,己經脫了騎裝,換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御案上擱著一碗熱茶,正冒著白汽。皇帝左手邊站著一個紅衣太監,右手邊,竟然是太后。太后正慢悠悠地喝著茶,見兩人進來,眉眼慈和地抬了一下手。
“快起來。地上涼。”
“臣福爾泰叩見陛下,叩見太后。”
“民女小燕子,叩見陛下,叩見太后。”
“起來說話。”皇帝的聲音沉穩,辨不出喜怒。他看了爾泰一眼,又看了看跪在他身側的小燕子。兩個人一個冷靜如水,一個緊張得要命,手指還緊緊攥著衣角。皇帝忽然就笑了一下。
“福家的小子,你倒是娶了個會射箭的姑娘。朕在圍場上聽說了。朕的御前侍衛,被一個學箭三日的姑娘比了下去。”皇帝說著,目光轉到小燕子身上,眼裡多了一絲興味,“聽說那支箭,是你射的?”
小燕子低著頭,回話的聲音倒是穩:“回陛下,是民女射的。不過……是爾泰教的。沒他教,民女連弓都拉不開。”
太后聽了這話,笑著拍了下膝蓋:“你倒是不貪功。看出來了,你們兩個,是一個教一個學,一個闖禍一個兜底。倒是有趣。”
皇帝端起茶碗,用碗蓋撇了撇茶葉,慢悠悠地說:“永琪今日回了京。走之前來見朕,說他在圍場上輸了。他難得服輸一次,朕還有點意外。”他頓了頓,看向爾泰,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福爾泰,朕問你。你與永琪在圍場上以什麼相賭?”
“回陛下,”爾泰坦然抬頭,“賭的是臣與五阿哥的箭術高下。五阿哥提的局,臣沒能推脫。賭注並非陛下想的那樣,臣以項上人頭擔保。”
“哦?”皇帝挑了下眉,“那你倒是說說,賭注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