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明月》第37章 注資和擁抱(2)

作者:繁星若點·12小時前

沈念低頭看著茶几上攤開的檔案,最上面那份是長信資本的投資說明,法務稽核欄的簽名寫著“方遠舟”——他的助理,或者說他信任的人。

但那份檔案附件的頁首處印著一行她從未見過的小字,字號很小,藏在頁首的角落裡,像是故意不讓人注意到——

“本基金設立初衷:原陸氏海外資產追繳與合規轉化,受益人指定為沈國良。”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行字,列印紙的質感粗糙而微涼,那行小字的油墨微微凸起,像是能摸到每一個字被敲進鍵盤時的力度,她讀了很久很久。

這行字裡沒有一句“我愛你”。沒有“我喜歡你”,沒有“我想對你好”,沒有“我希望你開心”。

它只是一份冰冷的法律檔案裡的一行附註,陳述了一個事實——這筆錢的來源,這筆錢的去向,這筆錢最終到達的地方。

但她讀了很久很久。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問。

她的聲音不高,沒有責備的痕跡,更像是在問一件她己經在心裡想過很多次的事,像在問:你為什麼總是這樣?為什麼總是把事情做完了才讓我知道?為什麼總是用行動代替語言?

“如果你知道了,”他說,“會接受嗎?”

沈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不想承認,但他說的是對的,如果她事先知道他要動用那些錢去注資她父親的公司,她一定會拒絕。

她會告訴他“不要用那些錢”,會說“我自己可以處理”,會說“我不想欠你的”,她會把自己武裝起來,豎起所有的刺,拒絕一切來自他的、超出她承受範圍的善意。

他太瞭解她了,瞭解她的驕傲,她的自尊,她那套“我可以自己搞定一切”的邏輯,所以他選擇了不說,不是隱瞞,不是欺騙,而是一種笨拙的保護——他知道她會推開,所以乾脆不讓她有推開的機會。

她繞過茶几,走到他面前,他站在那裡,沒有後退,手裡的筆還捏著,筆帽沒有蓋上,墨水味在兩個人之間淡淡地瀰漫著。

他看著她走過來,目光很穩,像一面鏡子,照出她所有的情緒——委屈、心疼、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柔軟的酸楚。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腰,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衣料,攥得很緊,像是在攥住一件她差點錯過的東西。

舊毛衣的面料有些起球了,觸感不那麼光滑,但很厚實,裹著他身體的溫度,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書房的墨香和紙張的氣息。

“陸硯舟,”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被衣料擋得有些模糊,“你不要對我這麼好。”

他沒有說話,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臂慢慢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他的手掌貼在她後背上,隔著薄薄的家居服,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我控制不住。”他說。

他的聲音很低,從胸腔深處發出來,震著她的耳膜,那西個字裡有一種近乎無奈的坦誠——不是“我不想控制”,而是“我控制不住”,像一個人明知道某種東西會上癮,卻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拿。

沈唸的手指在他後背的衣料上慢慢收攏又鬆開,收攏,鬆開,收攏,鬆開,像心跳的節奏。

“你下次再做這種事,”她的聲音從他胸前傳來,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提前告訴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

“好。”

但他知道他下次可能還是不會說,她也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把所有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好都藏在暗處,等到事情做完了才讓你看到結果。

她不會再追問——有些事,不說出口,也是一種說出口的方式,他的沉默就是他的語言,他的行動就是他的告白。

那天晚上她沒有回去,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胖子蜷在沈念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方遠舟發來一條訊息,說最後一筆資金的轉移手續己經全部完成,所有的合規檔案都己經歸檔,陸硯舟看完訊息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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