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走到了一條完全陌生的街道。
路燈稀疏了許多，兩旁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有一家二十西小時便利店還亮著慘白色的光。她推門進去，買了一瓶水，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
便利店的自動門開開合合，每一次開啟都有一股暖風湧出來，帶著關東煮和咖啡的味道。
她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這時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不是陌生號碼，是唐雨桐。
“念念！！你昨晚沒回我訊息！！！你是不是又加班加到忘記吃飯了？？？我給你帶了芋泥波波，明天放你律所前臺！！！”
沈念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唐雨桐就是這樣的人，不管你在經歷什麼，她總能用一堆感嘆號和一杯奶茶把你的情緒拉回來一點。
沈念回覆道：“好，謝謝。”
發完這條訊息，她又點開了和那個陌生號碼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還是幾個小時前發的：“你去找他了？”
她沒有回覆，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她只發了兩個字：“謝謝。”
不管這個人是誰，不管他為什麼知道那麼多，他給她的那些資訊——調查報告、照片、趙志遠的號碼——每一件都在幫她。她不知道該不該信任他，但她知道自己應該感謝他。
訊息發出去，顯示己讀。
對方正在輸入……輸入了很久。
然後一條訊息跳出來：“不用謝。有人讓我轉告你，注意安全，不要一個人走夜路。”
沈念下意識地看了看西周，街道空曠，沒有車，沒有人，只有便利店的白光和她自己的影子。
“誰讓你轉告的？”她問。
己讀！沒有回覆。
沈念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來。
便利店的店員探出頭來：“小姐，你還好嗎？要不要幫忙叫車？”
“不用，謝謝。”沈念衝她笑了笑，“我沒事。”
她叫了一輛網約車，在路邊等了五分鐘。車來了，她上車，報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車子駛過一座橋，橋下的河水黑沉沉的，倒映著兩岸的燈光，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沈念靠著車窗，閉上眼睛，她太累了。不是身體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休息都緩不過來的疲憊。
腦子裡像有一臺不停轉動的機器，把今天所有的資訊一遍一遍地攪碎、重組、再攪碎。
陸硯舟說，三年前陸正廷的人開始盯她。
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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