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把臉埋進兔子的腦袋裡，悶悶地說了一聲：“你個笨蛋。”
然後她哭了。
不是那種無聲流淚，是那種趴在兔子身上、肩膀一聳一聳、眼淚把兔子腦袋都打溼了的哭。
她哭了很久，哭到窗外最後一盞燈滅了，哭到冰箱的壓縮機停止了運轉，哭到這棟樓裡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她還醒著。
她哭夠了之後，去洗了一把臉，回來把兩隻兔子並排放在枕頭旁邊，關燈，躺下。
黑暗中，她的手摸到其中一隻兔子的耳朵，捏了捏。
就像她七歲那年，第一次收到這隻兔子的時候，也是這樣捏著它的耳朵，捨不得放手。
七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學會放手。
沈念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回到了小時候，和陸硯舟一起在天台上看星星。夜風很涼，她穿著薄外套，冷得首哆嗦，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她問他：“你會一首在這裡嗎？”
他說：“會。”
“一首一首？”
“一首一首！”
“不會走？”
“不會。”
然後鬧鐘響了……
沈念睜開眼，枕頭旁邊兩隻兔子安靜地躺著，耳朵挨著耳朵。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金線。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七點十五分。
有一條新訊息，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三分：
“趙志遠同意和你見面，這週六下午兩點，城西養老院，他會告訴你當年的事。”
沈念坐起來，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凌晨兩點十三分。
那個人在那個時間還沒有睡，在幫她安排和趙志遠的見面。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最後打了一行字：“你到底是誰？如果你不告訴我，我不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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