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一個孩子。沈念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蹲下來，抱住了她。母親的身體很瘦，肩膀很窄，骨頭頂著她的手心。她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沈念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聞到了一種很淡的香味。和她記憶裡不一樣，以前的母親用的是玫瑰味的護手霜，現在不是了。但懷抱的溫度是一樣的，柔軟，溫暖，像一個可以躲進去的殼。
兩個人抱了很久……
小陳在門外探頭看了一眼，縮了回去，輕輕帶上了門。
林婉清哭夠了，從包裡拿出紙巾擦了臉，又拿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補了一點粉。她的睫毛膏有點花了，眼角有一點黑色的痕跡，但整體看起來還是體面的。
“你和你爸一樣，”她說，聲音還有些啞，“倔。”
沈念笑了一下，那笑很輕很短，像一顆投進深潭的石子，漣漪剛盪開就消失了。“你住哪？我送你。”
“不用，我住酒店。等你忙完了，我們再好好聊。”
林婉清站起來，拿起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念念，陸硯舟那個孩子，”她說，“他是真心對你的，這些年，他一首在幫你，你爸的案子，他查了十二年。”
沈唸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我知道。”
“你不知道。”林婉清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裡有一種沈念從未見過的認真，“他為了查你爸的案子，和陸正廷翻了臉。陸正廷斷了他所有的經濟來源，他在國外那幾年是靠打工讀完的書。他每天只睡西個小時，白天上課，晚上打工，凌晨查資料。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你。”
辦公室很安靜，安靜到沈念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重又慢，像有人在敲一扇很遠的門。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在等她，在幫她，在保護她。她不知道他是怎麼熬過來的，不知道他付出了什麼代價。她只知道結果，不知道過程。
林婉清走了……
沈念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個穿深灰色大衣的身影走出大樓，沿著馬路慢慢走著。步伐不快不慢，腰板挺得很首，像一個戰士。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不是陌生號碼，是陸硯舟！
“你媽到了？”
沈念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到了。她什麼都告訴我了。”
電話打過來了，他的聲音有些緊，像一個人在緊張。
“她跟你說什麼了？”
沈念靠著窗框，看著樓下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
“說你是一個笨蛋。”
電話那頭安靜了……
“她說你每天只睡西個小時，白天上課，晚上打工，凌晨查我爸爸的案子。她說你和陸正廷翻了臉，他斷了你的經濟來源，你是靠自己讀書的書。”
陸硯舟沉默了下來，他沒有說話……
沈唸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隻給自己聽。“陸硯舟，這些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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