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師，”他說，聲音不大，但在這條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陸總在找您。”
門裡面的談話聲戛然而止，沈念看了方遠舟一眼，沒有從他的表情裡找到任何資訊。
她轉身往回走，經過方遠舟身邊時，他低聲說了一句：“走廊盡頭有監控。”
沈唸的腳步頓了一下，監控。也就是說，她剛才在走廊裡的舉動可能己經被拍下來了。而方遠舟是來“提醒”她的，是陸硯舟讓他來的，還是他自己來的？沈念沒有時間想這個問題，宴會廳的門己經近在眼前。
她推門進去，音樂聲、說話聲、笑聲撲面而來，像一陣溫暖的浪。陸硯舟站在吧檯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水，看到她進來，沒有問什麼，只是把那杯水遞給她。
“喝點水。”他說。
沈念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
“周鶴鳴在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她壓低聲音，“有人在跟他談條件，說‘陸總給了三天時間’。”
陸硯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不急不慢，像一個在思考棋局的棋手。
“那份協議，”他說，“周鶴鳴藏了很久。陸正廷找了他十幾年，一首沒找到。”
沈念看著陸硯舟的眼睛：“你知道在哪？”
陸硯舟沒有回答，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某種她讀不懂的東西——像一個人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晚宴結束後，你不要走。”他說，“我有東西給你看。”
拍賣環節結束，晚宴進入自由交流時間。沈念端著水杯，站在宴會廳的角落裡，看著人群來來往往。陸硯舟被幾個人圍住了，正在說什麼事情，他的表情很放鬆，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像一個沒有任何煩惱的普通人。
但沈念知道那只是面具！
和她戴的面具一樣！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水杯，溫水己經涼了，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她用手指在杯壁上畫了一個圈，水珠聚在一起，變成一滴，沿著杯壁滑下去。
周鶴鳴從側門回來了，他走得很慢，步伐沉重，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他的目光在宴會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念身上。
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沈念一首在看他，根本不會發現。然後他移開了視線，走向宴會廳的另一頭，消失在人群中。
沈念放下水杯，準備跟過去。
“沈律師。”
她轉身，方遠舟又出現了，像一堵無聲無息的牆，永遠擋在她想去的地方前面。
“陸總讓您過去。”
沈念看了一眼周鶴鳴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方遠舟。面癱特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沈念注意到他的眉毛比平時高了一毫米——這是她在律所審了無數個證人之後練出來的技能，方遠舟在緊張。
“好。”她說。
方遠舟帶她穿過宴會廳，走到一扇不顯眼的門前，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裡面是一間小型的會客室，沙發、茶几、落地燈，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陸硯舟站在窗前，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
他聽到腳步聲，收起手機，轉過身來。
“周鶴鳴的事，你不用管了。”他說，“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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