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她一點都不好。她剛剛讀完了父親十二年前寫的信，字裡行間都是告別。
沈念叫了一句，“陸硯舟，”她說，“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些事。”
陸硯舟聽到沈唸的問題，回答道:“十西歲。”
沈念聽到答案她閉上了眼睛，十西歲。她十西歲那年，在雨夜裡等他的時候，他己經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他要走了，因為不走的話，她會有危險。他在她的世界裡消失了整整七年，不是因為不愛，是因為太愛了。
想到這些沈念問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硯舟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沈念以為他掛了，但聽筒裡還有呼吸聲，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念念，”陸硯舟說，“你知道我不會騙你，但我也不想讓你難過。如果我十西歲就告訴你這些，你十西歲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沈念回道，“什麼樣子？”
陸硯舟低沉的說到，“不再相信任何人。”
這次沈念沒有接話，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如果她在十西歲那年就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她會恨。恨陸正廷，恨這個世界，恨所有的一切。她會變成一個渾身是刺的人，不相信任何人，不接受任何善意，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現在己經是了，這時陸硯舟的話音傳了過來，問道:“你在哪？”。
沈念轉身看了一眼路牌，“城西，翠屏路。”
沈念剛說完，陸硯舟立刻說道，“站在那裡別動，等我過來接你。”
沈念想說我不用你來接，但話到嘴邊就變了，變成了一句：“好。”
沈念站在馬路邊，抱著檔案袋。冬天風大，吹得她頭髮亂飛，她沒有撥開，就那麼站著，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但又沒有折斷的樹。
等了十五分鐘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陸硯舟從車裡出來，沒有穿西裝，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長褲，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垂在額前。他看了一眼她懷裡的檔案袋，沒有說話，拉開了車門。
沈念坐了進去。車裡有暖氣，很暖和，有冷杉木的味道，還有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她旁邊。
他沒有問任何問題，沒有說你哭了，沒有說你還好嗎，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把紙巾盒放在了兩人中間。
沈念看著那個放在兩個人中間的紙巾盒，伸手抽了一張，擦了擦臉。
然後說道:“陸硯舟。”
陸硯舟回道，“嗯。”
沈念問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陸硯舟看著窗外，側臉被路燈的光切成明暗兩半。“十西歲。我媽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她房間裡找到了一封信。信裡寫了她知道的所有事。陸正廷的犯罪證據，你父親被陷害的真相，還有——”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還有她是怎麼被殺的。”
沈念看著他的側臉，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車窗上映出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在閃。
“你沒跟任何人說？”
“沒有，說了也沒用，沒有證據，沒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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