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櫃裡面的信就好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沈念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再之後的幾天，她工作的時候會忽然走神，開會的時候會忽然沉默，吃飯的時候會忽然停下筷子，盯著某個地方發呆。
這些小陳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是又不敢問。
這天是週五，下午的時候，沈念提前下班去了一個地方——城南公墓。
之前她很少來這裡，具體算下來上一次來還是清明，上上次是去年清明。她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每次站在父親的墓碑前，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我很好”是假的，說“我不好”是對不起父親的期望，說“我在查你的案子”又怕父親在天之靈擔心。
但是今天她來了，因為她有東西要給父親看。是那塊玉佩，保平安的。
沈念把玉佩輕輕的放在墓碑前面，然後又從包裡拿出那封信的影印件——原件她鎖進了保險櫃，誰都不給看。影印件放在玉佩旁邊，壓住邊角，不會被風吹走。
然後沈念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爸，你的東西我拿到了。你留給我的信，我看過了。”
她蹲在墓碑前，手指輕輕的摸著墓碑上刻的名字。冬天的大理石顯得格外的涼，大理石上的冷意從指尖滲進去，沿著血管往上走，走到心口的時候變成一種鈍鈍的痛。
之後她哽咽的說道:“爸，你說教我不要恨，可是……”她低下頭，“我 做 不 到……”
這時風吹了過來，吹的墓碑前的白玉蘭微微顫動。沈念微微抬起頭，看著那朵白玉蘭花。十二月份的白玉蘭，不知道是誰放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花瓣己經有些蔫了，邊緣泛著黃。
沈念看了一會兒說道:“但是我答應你，”她說，“我不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說完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塊玉佩安安靜靜地躺在墓碑前，蓮花朝上，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溫潤的光。
沈念轉過身，走出墓園。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唐雨桐。
唐雨桐的聲音傳了過來，“念念！今晚來我店裡！新品試喝！你不來我就哭！”
沈唸的嘴角彎了一下，回答道:“好。”
唐雨桐的奶茶店在傍晚時分最熱鬧，附近學校的學生放學後會來買奶茶，嘰嘰喳喳地擠在櫃檯前，像一群剛出籠的小鳥。
沈唸到的時候，唐雨桐正在吧檯後面手忙腳亂地做奶茶，看到她進來，眼睛一亮，把手裡的東西扔給店員，從吧檯後面繞出來，一把拉住她往角落裡坐。
“你看看你，又瘦了。”唐雨桐捏了捏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又不吃飯？”
“吃了。”
“吃什麼了？”
“……沙拉。”
唐雨桐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轉身去吧檯做了一杯芋泥波波，重重地放在她面前。“喝。喝完跟我說，是不是那個陸硯舟又欺負你了？”
沈念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甜，很甜，甜得她皺了皺眉。唐雨桐的奶茶什麼都好，就是太甜，喝一口像在喝液體蛋糕。
“沒有。”沈念說，“他沒欺負我。”
“那你怎麼這副表情？”唐雨桐坐到她對面，雙手托腮，圓臉被吧檯的燈光照得紅撲撲的，“眼睛腫腫的，嘴唇乾乾的，臉色白白的。念念，你是不是哭了？”
沈念握著奶茶杯，指腹摩挲著杯壁上的水珠。“我去了我爸的墓。”
唐雨桐的手頓了一下，酒窩消失了，圓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她握住沈唸的手，沒說話，只是用力地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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