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不再說話了，陸硯舟開著車子繼續在夜色中行駛，穿過一座立交橋，橋下的車流匯成一條流動的燈河，沈念靠著車窗，看著那些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天，他和她站在天台上看星星。
她那時候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現在她知道了——那就是在她覺得全世界都暗下去的時候，有一個人站在旁邊，讓她相信還有光會亮起來。
到了週末的中午，陸硯舟接到沈念，兩個人開車回了家。
林婉清早早就己經包好了餃子，滿滿三大盤，在廚房的案板上排成整齊的佇列。沈國良在客廳裡看報紙，看到他們進來，放下報紙朝陸硯舟點了點頭。“你們回來了，趕緊坐過來休息一下，飯一會兒就好了。”
陸硯舟回答道:“來了。”就換了鞋，走進客廳。
沈念跟著進去，發現客廳裡多了一盆花，白色的，花瓣小小的，擠在一起，像一團一團的小雪球，然後就對著廚房地林母說道:“媽，這盆花哪來的？”
林婉清笑著回答道:“樓下花店買的，看著好看，就搬回來了。”
沈念走過去，低頭聞了聞，花沒有味道，但看起來讓人心情好，她看了一眼陸硯舟，他正和沈國良說著什麼，兩個男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轉身走進廚房去幫林母的忙。
“媽，”沈念繫上圍裙，“陸正廷的案子下個月開庭。”
林婉清聽見沈唸的話忙活的手停了一下，她正在切蔥花，刀刃懸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切了下去，“你爸，知道嗎？”
沈念回道:“應該知道，昨天檢察院給每個證人都發了通知。”
林婉清聽見這話就沒有再說話了，她把切好的蔥花掃進碗裡，然後放下刀，擦了擦手，對著沈念說道:“你緊張嗎？”
“不緊張。”沈念淡然的說，“我等了這麼久，不是來緊張的。”
林婉清看了她一眼，沈念己經很久沒有在她臉上看到過那種表情了——像一個人在看另一個人長大，很安靜，很輕，像在看一棵自己澆過水的樹慢慢長高。
林婉清欣慰的說道:“你長大了，念念。”
沈念沒有接話，接過母親遞來的碗，把餃子一個一個碼進鍋裡，餃子在沸水裡翻滾，皮變得透明，餡的香氣順著白霧升起來，充滿了整間廚房。
午飯的時候，西個人圍坐在桌邊，餃子冒著白霧，陸硯舟用筷子夾起一個，蘸了醋，送進嘴裡，然後放下筷子，對林婉清說道:“阿姨包的餃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林婉清顯然是被陸硯舟的馬屁誇高興了，笑了一下說道:“硯舟就覺得好吃就多吃點吧，下次阿姨還給你包。”
沈念低頭吃餃子，沒有抬頭，窗外的陽光從玻璃透進來，落在桌面上，把熱氣都照得透明。餃子吃了一半的時候，沈國良放下了筷子，然後對著沈念說道:“念念，一會兒你吃完跟我來一下書房，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沈念端著飯碗，放下餃子然後抬起頭，對著父親說道:“爸，是什麼事不能站在就說，還要去書房說。”
沈國良看了一眼陸硯舟，又看了一眼林婉清，然後鄭重說道:“是這樣的，我想把你媽那家公司重新做起來。”
沈念聽到沈國良的話，愣了一下。她當然知道他說的“那家公司”是指什麼——是她父親入獄前經營的那家科技公司，被陸正廷吞併之後就一首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她沒有追問，那是她爸一輩子的心血，他想拿回來，天經地義。
沈念聽到沈國良的話，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問道:“需要我做什麼？爸”。
“不用，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沈國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說道:“你們忙你們的事，這件事我自己來。”
沈念看著父親的側臉，她知道父親從來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因為她從小就知道。
沈念只是淡然地回了一句，“好，如果需要幫忙，您在跟我說。”
沈國良沒有推辭，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拿起筷子，繼續吃餃子。
吃完中午飯後，沈念和陸硯舟下樓散步，天氣己經很暖和了，路邊的玉蘭花開了滿樹，花瓣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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