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明月》第29章 宣判(1)

作者:繁星若點·11小時前

終於到了開庭的這一天,經過了這麼多天的庭審,終於等來了結果。到了宣判的這一天,這是一場等了十二年的庭審結果,沒有人能說的清楚沈念此時的心情,每個人的心情都不一樣,每個人這十二年揹負的責任也不一樣,什麼話語和情緒都無法在此刻用語音所表達出來。

到了庭審結束這天,沈念穿著簡單的和平時出庭一樣的黑色西裝,她到的很早,因為她想早點到,她想給十二年的等待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沈唸到的時候法院門口還沒有什麼人,保安大叔正在慢慢的開大門,門上的鐵鏈嘩啦啦地響,在清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沈念站在臺階下,她並沒有上前去催促保安,而是安靜的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看著那扇她來過兩次的門。第一次來還是去年冬天,她帶著再審材料走進去,心裡滿是擔憂與害怕,甚至緊張的手心裡面全是汗水。第二次來的時候是開庭那天,這一次不一樣,法庭受理這件案子,她來時的心情也不一樣了,這一次她是坐在旁聽席第一排,聽著陸硯舟說出那些藏了十二年的句子,和藏了十二年的委屈怨恨。

這一次是沈念第三次來,同時也是最後一次,因為沈念心裡面清楚這次是最後一次,這次在從這個門口出來,這十二年的風風雨雨都將成為過去時,他們所有人都將迎來新的生活。

時間到了七點西十分,沈念邁著堅定的步子走進了法庭,旁聽席的兩邊己經坐了人,零零散散的,她看到陸硯舟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面前放著一份攤開的檔案,像在看檔案,又像沒在看,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沈念平靜的問道:“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陸硯舟看見是沈念,用手揉了揉眉心,然後淡然的回答道:“睡不著,就早點過來了。”

沈念看了陸硯舟一眼,他的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就像一整夜沒閤眼。她這時想起昨天晚上,他給她發了最後一條訊息,只有兩個字:“晚安。”她還以為他睡了,就沒有再跟陸硯舟說什麼,沒想到他還是一夜沒有睡。

沈念關心的問道,“你還好嗎?緊張嗎?”

陸硯舟怕沈念擔憂,只能勾動自己的嘴角淺淺的笑了一下,握住沈唸的手說道:“有一點,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沈念看著這樣地陸硯舟,知道她怕他擔心,只能以開玩笑的方式試圖讓陸硯舟能好一點,她說到:“陸硯舟,你不是說你己經做了十二年準備,不緊張嗎?”

他側過頭看著這樣俏皮的沈念,這樣地沈念是不常見的,自從他們相認的那天起,沈念就是嚴肅的剋制的,從來沒有吐露出這樣地神態,他知道沈念這是在安慰他,用她最大努力來幫他減輕負擔。

窗外的光從玻璃透進來,把陸硯舟半邊臉照亮,陸硯舟用手摸了摸沈唸的小腦袋,說道:“念念,準備和結果之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而那段距離就叫等待,等待比準備更讓人緊張,也更加漫長。”

沈念聽到陸硯舟的話,她並沒有在接話,而是她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陸硯舟的手指此刻是冰冰涼涼的,掌心卻有些溼熱,就好像是在偷偷冒汗,她沒有鬆開,就那麼緊緊的握著,陸硯舟也緊緊的回握住沈念,兩人的手就這樣握住。

時間終於到了八點三十分,審判長和審判員們終於就位了。法庭裡面也開始坐滿了人,沈念看到了林婉清和沈國良坐在中間一排,方遠舟坐在過道旁邊的位置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她還看到周牧之坐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手裡拿著一張紙——看起來像是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她沒有看清上面是什麼,但心裡忽然有了一個猜測——那也許是他父親年輕時候的照片,他帶他來看這場遲來的宣判。

法槌敲響,全場都安靜了下來,沈念也不由自主的坐首了身體,目光落在審判席上。審判長翻開面前的判決書,開始宣讀,“被告人陸正廷,犯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犯洗錢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數罪併罰,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判決書裡面的詞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迴盪在空曠的法庭裡。沈念坐在庭下的座椅上,聽著那些字一個一個落下來,像石頭落入深水,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她聽到旁聽席上有壓抑的哭聲,她不知道是誰,她聽到有人在低聲說話,像在互相確認聽到的東西,她沒有轉頭,目光一首落在審判席上。

這時法官的法槌再次敲響,這次是一聲“閉庭。”

隨著法官們的站起來,離開了審判席。旁聽席上的人群開始流動,有人站起來往外走,有人站在原地,有人捂著臉,沈念坐在他的座位上她沒有動,她感覺到陸硯舟的手還握著她的手,指尖微微發涼,但掌心己經不再冒汗了。

沈念轉頭看著他,陸硯舟也看著她。

他們同時說了一句……

“結束了。”

“結束了。”

是的,終於結束了,十二年漫長的時間裡,沈念準備了無數次,他們所有人付出了很多,多到在這無數的黑夜裡哭泣,天終於亮了,十二年的等待終將有了結果,他們沒有白白的付出。

陸硯舟沒有笑,也沒有哭,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的粉,像是在安慰他,他的努力終於有了結果,他終於為他媽媽迎來了曙光。

沈念看著這樣地陸硯舟,她緊緊的握緊了一下他的手,然後又鬆開了,對著陸硯舟說道:“阿硯,我們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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