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床單被褥已換過了。昨兒的舊衣也被收拾藏好——”
茉香一來,話還未說完,便被眼前景象驚到了。只見她那一貫驕縱金貴的郡主,竟是隨手從首飾盒中取出了一隻髮簪,自行盤起頭髮,很快便盤好了一個簡易髮髻。
只是...
郡主所盤髮髻,根本無法見人。並非不好,而是...
茉香忙衝過去,疾步來到瀾相怡身後,慌道:“郡主!你這是要頂著這樣的頭髮,陪同公主與駙馬前往瀾府嗎?”
“不行嗎?”瀾相怡對著銅鏡照了照,並未發現任何不妥。她不過照著平日習慣,盤了一個自己在滄州時常梳的髮髻。
“當然不行!”茉香拔高聲調,顯然是被瀾相怡這頭髮氣著了:“且不說能不能見人,就單說這髮式,便不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該梳的髮髻!”
“啊...”
經茉香這一提醒,瀾相怡終於反應了過來。她現在已不是在滄州了。習慣這東西,有時是真挺害人...
“罷了罷了,郡主真是的。不過您也不能就這樣出門,茉香現在便去給您打熱水來。儘量趕早些給您梳妝打扮。”
“好。”
與此同時,屋內二人的對話傳至遲遲未走的白衣少年耳中,少年躲在屋外一牆之隔的角落,閉眼背靠牆。睜開眼時,不禁斜眼往聲音傳來處一瞥,冷笑一聲。
“呵,一如既往地呆。”躲在此處聽牆角之人,正是未走的鶴子翎,他輕嘆一聲仰頭望天,道:“老天可真會捉弄人。”
他嘴中自言自語地低喃,收回視線便站直身,終是朝著公主府內原本自己歇腳之地走去了。
“少爺!”
就在鶴子翎剛走出郡主院的月門時,一道匆忙焦急的身影朝他奔來。他頓住腳,尋聲望去,來者赫然正是慕青。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相較以往鶴子翎今兒瞥嚮慕青的眼中,好似莫名多了幾分提防。他雙手環抱,默默等著慕青氣喘吁吁地跑至自己跟前,竟一反常態地安靜過了頭。
“少爺,您去哪了?慕青今兒天未亮便發現你不見了,尋了您好些時辰。”
“是嗎?”鶴子翎表情平常,眼中帶著一絲審視,楞是將剛趕來的慕青給看懵了,不等慕青再言,便見眼前白衣少年嘴邊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笑容淡淡但耐人尋味,“慕青。我有一問很是困擾,唯有你能為我解惑。”
“?”慕青一頓,歪頭面露狐疑,但還是道:“少爺您問。”
“你究竟是屬李家的人,還是屬我李翎手下的人?”鶴子翎刻意拉長尾音,饒有趣味地挑眉看向明顯僵住的慕青,又加上一句道:“還是說,兩者皆不是?”
“......”
鶴子翎這最後一言雖輕,但卻使得慕青身子本能地僵在了原地,面色瞬間變得慘白,但稀奇的是作為一名普通侍衛,他很快調整了臉色,恢覆往日常態,抬手憨厚地撓著頭,滿臉不解又老實地衝鶴子翎道:“您在說什麼啊少爺,我怎聽不懂。”
“呵。”鶴子翎將他變化反應收入眼底,只靜了一會,卻忽地露出輕鬆笑意,抬腳走至慕青身側,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仿若方才他什麼都沒問,什麼也沒發生:“沒什麼。不過一時來趣,便想著故弄玄虛嚇嚇你罷了。”
“咱們如今仍在公主府,我也不過同你一樣,同屬郡主身側護衛。今後便不要再喚什麼‘少爺’了,免得惹來禍端麻煩。”鶴子翎:“對了,你房中可燒了熱水?晚些夏嬤嬤便要來喚郡主去瀾府了,我得先沐浴收拾一下。”
慕青靜靜瞧著已然走至自己前面,變臉如翻書的少年,意外沈聲道:“有,一早我就備好了熱水...”
“...”
鶴子翎剛走了幾步,聞此言身形一頓。尤其當那聲‘一早’落入他耳,更是緊蹙著眉,面色難得嚴肅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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