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槐央鎮捧神篇 龔吟認畫認
當聽得這聲‘花’姓後, 瀾相怡這才反應過來。對方,興許就是剛來槐央鎮時, 遇見的那位與自己爹孃輩分相當的花娘子。
“我想起來了。咱們之前在脂粉鋪見過,那時攤主就剩下三份口脂了,你買了兩份,還專程給我留了一份。”瀾相怡半揭開面紗,抬手指了指自己唇,興奮道:“花姐姐你看,我今兒出門抹的就是那份口脂!”
未能想到瀾相怡能如此熱情純真,花娘子不由怔住了,似在意外這小姑娘的自來熟,“倒也沒什麼,不過舉手之勞。正巧瞧見你盯著口脂攤,便猜測你會不會也想要買。這才只買了兩份。但到底是猜測,不成想你真的會買下最後一份。”
二人說笑著, 隨即便並行一路走了。瀾相怡重新戴好面紗, 跟著花娘子問道:“花姐姐, 不知你說的那家店在何處?”
“瀾娘子跟著我便是了,我既說了要幫你帶路,自然會說話算數。”花娘子淺笑著,不知為何竟愈發覺得這小姑娘可愛。
她的相貌竟也與過世丈夫的親人有些許相似, 因此前幾日在脂粉攤注意到瀾相怡時,她便記住了她的相貌。今日上街,本只是想著隨意逛一逛,誰料竟瞧見了一個衣著身形與客棧窗前盯著自己的紅衣小姑娘相似的背影。
她這才好奇上前搭話,直至瀾相怡摘掉面紗展示口脂,並主動提及口脂的事後, 她才確認了瀾相怡就是她所想的那位姑娘。
二人一路來到了小鎮中央地帶最為繁華的街區。路經昨日福運客棧附近。瀾相怡餘光瞥見了一名神態木訥、深陷自我懷疑中的白袍公子。
他被一群人圍攏走出了客棧,除他以外,其餘人神韻各有不同。
有人顯露輕蔑,嘴上卻假意稱讚:“龔兄可謂大才!如此畫作,令人瞧見後,難忍讚歎!”
“聽聞槐央鎮市井之間,為龔兄此畫作,稱名為《槐央鎮山景飛鳥》圖。”另亦有人眼露圓滑,站姿筆挺,抬手直指著客棧門前擁擠的來往人群,附和著故作憤慨:“如此得意畫作,竟配此般直白之名,庸俗至極!當真配不得龔兄雅作。”
亦有人見兩好友一唱一和,不解聳肩,實言道:“是你們瞎了,還是我記憶出了偏差?我怎記得龔兄昨日所作,不是——”
“唔唔唔!!”
不等實言者將餘下之言悉數說完,三人中一人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使其只能發出‘唔唔’聲,竟連一句話也難以說出。
而捂其嘴之人,更是強撐尷尬從容之相,笑看龔吟道:“龔兄,而今你可是槐央鎮的大名人了,想必此番名號,必然也已傳至江府之內,若書宴真能得到江先生賞識,可別忘了我們這些朋友。”
“...你們昨日,不是都在我身側旁觀嗎?也認為那幅被整個槐央鎮稱讚的畫作,乃我所作?”龔吟沒有理會幾人的話,反倒扭身看向他們,續問道:“我怎清楚記得,我畫的不是這一幅。可偏生你們所有人都說這是我的畫作?”
“龔兄,你怎能如此想?你不信我們,還能不信福運客棧掌櫃、以及槐央鎮百姓們嗎?”回話的公子當即變了臉色:“一夜揚名,而今你這般想法。此為何意?得了才子名聲,莫不成便開始看不起我們三人了?”
“龔兄,你父親升官在即,而今你更是一夜揚名。你繪製的畫作,已傳遍整座槐央鎮。莫說是街頭百姓,只怕是連江先生現下也可能已經聽聞。現今你與我們說,非你所作?”另一人冷哼一聲,指向福運客棧,嘲弄道:“行啊。你現在就去尋掌櫃,並在整個客棧內為一睹此畫作而來福運客棧的眾人跟前,大喊一句。我龔吟,不是《槐央鎮山景飛鳥圖》的畫師!”
說至此,公子話語一頓,篤定龔吟沒有這個膽量,故而譏笑道:“龔兄,你敢不敢承認?”
“... ...”龔吟沒有接話。而他的沉默,也代表了他的態度。
沒錯,他不敢。
所有對那幅畫作主人的稱讚、讚美、欣賞,都屬於他龔吟,這是他夢寐以求的。
雖然,是假的。但對於那群不知情者而言,此畫便是他龔吟所作,名聲自然也確實是屬他龔吟的。
“哼。不要臉的偽君子。”位於不遠處見著此景,並將他們交談悉數聽入耳的瀾相怡,朝著龔吟的方向冷哼一聲,似唾棄般低罵了一句。
便推著同樣被他們的爭吵吸引而駐足的花娘子離開了,“花姐姐,還是走吧。與咱們無關的事,還是莫要看了。浪費咱們的時間,不值得。”
花娘子不解瀾相怡為何會突然應激,但也只是笑了笑,應聲道:“說的也是,到底與我們無關。既如此,我便先領著你去那鋪子。”
說著,二人便繼續朝著花娘子所說的那個鋪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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