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荒謬、好生可笑...
倘若在今日之前,她還曾猶豫過,那今日之後,她若膽敢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原諒之意,便是愧對前世那個在無數日夜中,浸泡在對公主府的愧疚裡、臨終之時都還想著要聽母親話的自己。
宋棲捂,你真的...不配做母親!
瀾相怡暈在了李翎懷中,那一瞬他幾乎沒有猶豫地將她打橫抱起,朝外面大喊,甚至是連面具也忘了戴:“來人!!快來人!郡主暈倒了,快去請郎中!”
很快李翎的聲音,吸引來了外面打掃的下人。約摸一個時辰之後,瀾相怡隱隱甦醒,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滿屋的人。
老太君、伯母吳氏、大伯瀾毅、父親瀾衍、蕭老侯爺、茉香、以及...
那名站在最角落,最靠後垂眸愧疚、面相如畫般的少年,是李翎。而此刻的他,竟是忘了帶人皮面具。
床側的郎中,見她甦醒。收起他手中細針,站起身衝老太君與瀾毅等人拱手:“回老太君,郡主已無大礙。只是受了刺激,內心承受不住,才致使暈厥了。”
“刺激?”老太君蹙眉,順著郎中的話,不禁看向床上已被瀾衍緊張扶起,半坐起身的姑娘。
“老身明白了,往後會多加註意的。此番真是有勞你了。”
“在下現在給郡主開一道安神方子,每日服用即可。”
接下來,郎中便走開了。
彼時,瀾衍早已來到了瀾相怡跟前,滿臉關切,本來此番聽聞女兒回來,他是預備等蕭侯爺走後,到怡心院指責教訓任性偷跑的女兒。
結果眼下,他看著女兒,眼中滿是心疼,根本一句指責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端端你受了何刺激,竟暈厥了過去?”瀾衍說此話時,不禁瞇眼看向了人群最後排,站在蕭侯爺一旁的李翎,眼中不免帶上了責怪、怨念。
向來懂得分寸的李翎,究竟是與瀾相怡發生了何等爭執,才會把瀾相怡氣到暈倒。
“蕭侯爺,能否勞煩您讓孫子去屋外等候?在下並不認為,在下的女兒想見他。”
“...駙馬爺,你何不聽聽郡主如何說?如此不問是非,便輕易斷定了鶴尋之過錯。還排闥責問老夫的孫子?當真是一點情面也不願給本侯留?”
這一次,蕭老侯爺搬出了平安侯的身份,自稱了‘本侯’。
“... ...”
李翎沉默地聽著瀾衍與蕭侯爺的對峙,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心知自己不該留在此,“駙馬不必氣責,晚輩出去便是。往後,也定不會再來瀾府。”
瀾衍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看著李翎,滿臉寫著‘如此最好’。
原本剛針灸完醒來,整個腦袋暈乎乎的瀾相怡,聽見這些話,楞是一個激靈,忙看向那位已經轉身要走的少年,一時竟是本能的下地,不顧身側父親以及周遭人的圍觀,站起身來。
身體先於腦子思考,疾步衝了過去,甚至不顧瀾衍的阻攔。跌跌撞撞地跑去,猝不及防地猛然抱住了李翎的腰,隨即更是滿臉兇惡地瞪向屋內其餘人。
“我暈了是我自己身子弱,關他什麼事?誰敢趕他走,本郡主就跟誰急!尤其是爹!”
“爹你真的太呆太糊塗了,完全就是不問是非!你怎麼可以就不問問我怎麼回事,就武斷趕人!鶴知往後要是真不來瀾府了,女兒睡不好覺。我...我第一個討厭你!!”
“?”瀾衍瞇起眼,聽見這句‘討厭’,差點把自己摔了。
此刻正在氣頭,甚至於還被親女兒說‘呆’的瀾衍,站起身怒指瀾相怡,氣得快擼袖子了:“瀾相怡!怎麼跟爹說話的。你爹我好歹是進士!你個自小呆的,居然還來罵我呆?你這見色忘爹的,真當你爹我脾氣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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