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安嘆了口氣,說道:“馬愛卿,不是朕不想查,只是,宗親子弟大多在金吾衛中,若真的嚴查起來,只怕這朝堂之上,難有安寧啊!”
馬尚書聽出了朱靖安言語之間的推脫,跪下道:“臣斗膽,請皇上看在微臣和犬子助皇上順利登上皇位的份上,特許臣親自調查皇上今日遇刺之事!”
朱靖安:“馬愛卿,你可知這樣做會得罪多少宗親?”
馬尚書垂首說道:“臣只知道,有人行刺皇上時,該出現的護衛沒有出現!景然忠君護主固然沒錯,但臣不希望皇上遇刺的時候,挺身而出的是一個文官。若有人在其位不謀其職,就不配領每月的餉銀!”
朱靖安低聲說道:“馬愛卿,你可想好了,與這麼多宗親為敵,到時候可能連朕都保不住你!”
馬尚書沉默了一會,抬起頭看著朱靖安道:“皇上,微臣雖然老了,但還沒糊塗,今日之事,既然景然衝了上去,那我馬家便無退路。臣既然來了御書房,便沒有想過臨陣退縮。
這官位本就是皇恩浩蕩,如今為了皇上、為了大慶江山,就算丟了也是值得的。微臣只求皇上能保臣一家老小性命無憂!”
朱靖安微微怔了一瞬,看來這馬尚書已經猜到了馬景然的擋劍不是偶然。
“馬定炎,你還真是個老狐狸啊!什麼都瞞不過你。罷了,朕也不跟你繞圈子了,這次肅清金吾衛,就拜託你了。其他的事情,交給朕!”朱靖安堅定地說道。
馬尚書磕頭道:“臣謝主隆恩!”
於是,第二天早朝時,武興帝便宣佈由吏部尚書馬定炎負責徹查遇刺一案,臨時查案地點就設在金吾衛大營中,限期十五日。
眾人都知道馬景然在這次遇刺事件中身受重傷,想來應該是馬尚書為了替兒子報仇,主動請纓的,是以都沒說什麼。
於是,馬尚書帶著十個龍塵衛和一眾刑具,氣勢洶洶地入駐了金吾衛大營。
正為閱兵一事忙得焦頭爛額的朱靖臻突然收到了馬尚書進駐金吾衛大營的聖旨,整張臉都快皺成核桃了。
“馬尚書,不是我不配合,實在是兩日後皇上就要來閱兵了,抽不開身啊!您看這樣行不行,皇上不是給了十五天麼,等閱完兵,你再審問,我一定全力配合!”朱靖臻好聲好氣地說道。
馬尚書拱了拱手道:“朱將軍,非馬某不通融,實在是時間緊迫啊!金吾衛一共兩萬人,每個人問一句話,就要兩萬句話,耽擱不得。”
朱靖臻:“馬大人,您這話就不對了。兩萬金吾衛,有一萬負責守衛城門和外圍,跟這次皇上遇刺事件可沒什麼關係啊。”
馬尚書:“朱將軍,您這話才不對吧。這刺客怎麼進得城?行刺未遂之後怎麼出得城?皇上派了龍塵衛和龍影衛查了一天都毫無線索,想來要麼是這刺客不簡單,要麼就是金吾衛裡有內鬼!”
朱靖臻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冷聲說道:“馬大人,事情尚未水落石出,您這樣說,只怕不妥吧。”
馬尚書微微一笑:“我這不是來查清真相了嘛,朱將軍稍安勿躁,您且練著兵,需要問話的時候自會有人來相請。”
話說到這個份上,朱靖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拱了拱手,走去校場練兵了。
不得不說,馬尚書的動作著實很快,金吾衛以一百人為一組,分組進屋問話,到黃昏時分,兩萬金吾衛已全部問過話了。除了留下三百餘人重點審問之外,其餘人悉數放回。
結束了操練的朱靖臻坐在房間裡問道:“可有打聽過這馬定炎問了什麼問題?”
李大強躬身說道:“回將軍,屬下都打聽過了,問的問題都一樣:昨日皇上遇刺時在何處、可有聽到異響。”
朱靖臻輕哼了一聲:“哼!那不是跟兵部問的一樣?我倒他馬定炎奉旨查案有什麼不同呢,還不是老套路。不過,為何留下了三百人?”
李大強:“據說,這三百人是事發時,在附近或者在刺客逃跑路線上的人,是以留下來重點審問。”
朱靖臻臉色一凜:“那些人的口供可有事先對過?給皇上的巡防表是假的,可別漏了陷!”
李大強:“將軍放心,都已經事先關照過了。那些宗親子弟知道自己護駕不力,巴不得離遠點呢!至於那些平民子弟,屬下已經逐個關照過了,若說錯了話,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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