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山如一條蟄伏的巨龍橫亙在兩省交界處,整座山脈呈“之”字形蜿蜒。
東側是刀削般的斷崖,垂直落差超千米,僅有一條狹窄的“天梯”棧道可供攀爬,從這條路上山是不可取的,一旦對方在路上設下崗哨,他們就會避無可避。
西側則是連綿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藤蔓交錯,雖然比較容易隱藏,但是也很難前進。
盆地中央地勢平坦,覆蓋著厚厚的腐殖土層,地下暗河縱橫交錯,為此處提供了穩定的水源。
陸承川的實驗室就選址在盆地東北側的山體內部,那裡曾是戰爭時遺留的防空洞。
那片山脈在夜色裡像團混沌的墨漬,沈可可用力放大,終於看清西側蜿蜒的羊腸小道——那是當地村民採藥踩出的路徑,勉強能容兩人並排行走,兩側灌木叢生,倒像是天然的掩護。
這條隱蔽的小路穿過半人高的芒草,直通山腰處的廢棄石屋,恰好能避開東側斷崖的瞭望塔和盆地邊緣的探照燈。
她在地圖上標註出三個匯合點——石屋、暗河上游,以及防空洞入口。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被雲層遮蔽,她強撐著疲憊將大概的地形畫了下來,才終於歪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叮——”手機鬧鐘刺破夢境時,天光剛在窗簾縫隙滲出一線灰白。
沈可可猛地坐直身子,心臟還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她抓起手機,鎖屏介面除了天氣預報再無新訊息,李有為的號碼撥過去仍是機械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終於接受那個不願面對的事實:李有為恐怕真的是出事了。
她不敢再等,穿好衣服之後就去找了其他四個人。
急促的敲門聲同時驚醒了他們四個,幾人幾乎同時拉開門,看到她通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角,空氣中凝固的壓抑讓眾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老周清了一下嗓子:“出什麼事了?”
“我的線人失聯了。”沈可可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最後一次通話他提到蒼梧山的防空洞,現在電話關機,訊息也不回。”
陳野倚在門框上:“但我們連實驗室具體位置都不確定,摸黑闖太冒險。”
沈可可搖了搖頭,聲音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懇求:“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線索了。我查了地圖,蒼梧山那邊確實有個廢棄防空洞,很可能就是陸承川的實驗室。”
“你們看,這條採藥小道能避開主要警戒,還有廢棄石屋可以暫時落腳。”
“我知道很危險。”沈可可咬著嘴唇,“但是他之前給了我那麼多關鍵資訊,幫了我那麼多,現在如果不是遇到危險,他不會突然失聯的。”
想到李有為可能遭遇的處境,她心裡就很難受,“我不能就這麼看著他出事,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也想試試……”
阿寧率先打破沉默,他輕輕扯了扯嘴角,試圖讓語氣顯得輕鬆些:“沈小姐,你把我們當外人了不是?只要你開口,再危險的地兒我們眼皮都不眨一下。”
說著,他用拇指朝身後三人點了點,“但這次不一樣,你跟著去太危險,我們肯定要對你的安全負責啊,現在我們具體情況什麼都不知道,太危險了。”
老周雙手抱胸,眉頭擰成個“川”字,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可可泛紅的眼眶上:“阿寧說得對。那地方是龍潭虎穴,你留在安全地帶,等我們訊息。”
他頓了頓,聲音不自覺放軟,“你是我們的主心骨,要是你出了事,這事兒就真沒法收場了。”
沈可可見他們一個個面上帶著關切的模樣,心中一暖:“我明白你們擔心我……”
“可李有為為了幫我,連命都快搭進去了。他給我發那些訊息時,肯定知道自己隨時會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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