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臣按品級站定,殷慎淵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掃過階下,沉聲道:“邊陲災情,想必諸位已有耳聞。連日暴雨引發山體滑坡,百姓流離,隱患未除,需即刻派人督辦賑災與加固事宜。此事關乎民生安穩,刻不容緩,諸位可有自請前往者?”
殿內瞬間靜了下來。
朝臣們你看我,我看你,皆面露難色。
誰都清楚,邊陲山路崎嶇,賑災事務繁雜,既要安撫百姓,又要協調物資,稍有差池便會落人口實,實在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片刻的沉默裡,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蘇妙魚在一旁坐著看著,默默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場面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殷慎淵眉峰微蹙,正要再開口,一道洪亮的聲音忽然打破了寂靜:“臣願往!”
是文隨心。
蘇妙魚嚇了一跳,他來湊什麼熱鬧?
文隨心邁步出列,一身玄色朝服襯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剛毅:“邊陲百姓正處危難,臣身為武將,護國安民本就是分內之事,願領命前往督辦!”
殷慎淵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沉聲道:“不行。”
他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一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文將軍乃國之柱石,掌三軍兵權,豈能為賑災之事遠赴邊陲?這是大材小用。”
文隨心卻搖了搖頭,抬眸直視著龍椅上的人,目光坦蕩:“陛下此言差矣。天災面前,人命關天,何來大材小用之說?能解百姓於危難,便是武將最大的用處。臣請陛下准奏!”
他語氣懇切,態度堅決,殿內眾人一時都沒了聲息,只悄悄打量著帝王的神色。
蘇妙魚聽著,突然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是啊,天災,也不能算做小事,文隨心此次一去,說不準還能趁機在民間樹立口碑,對他來說也有好處。
殷慎淵眉頭鎖得更緊,正要駁斥,手背上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觸碰。
他側眸,見蘇妙魚不知何時湊近了些,正用指尖極輕地碰著他的手背,見他看來,便微微仰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文將軍說得對,眼下救人最要緊。他有勇有謀,又深得軍心,去邊陲既能震懾地方,又能高效排程,再合適不過了。京中兵權暫交他人代管便是,別錯過了時機呀。”
殷慎淵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又望向階下文隨心堅毅的神情,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鬆了眉頭。
他收回目光,沉聲道:“文將軍既有此心,朕便準了。”
文隨心眼中閃過一絲亮色,立刻單膝跪地:“臣,領旨謝恩!”
殷慎淵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即日起,邊陲賑災事宜由你全權負責,所需糧草物資,戶部即刻調撥。切記,務必以百姓安危為重,早日穩固災情。”
“臣,遵旨!”文隨心朗聲道,起身時,腰桿挺得筆直。
殿內的氣氛悄然鬆快了些,蘇妙魚看著這一幕,悄悄鬆了口氣。
殷慎淵處理完賑災事宜,目光再次掃過眾臣,沉聲道:“還有兩件事需與眾位商議。”
“其一,江南漕運河道年久失修,近來航運受阻,影響糧草週轉。朕意下,命工部牽頭,聯合地方官府對河道進行疏通修繕,務必在秋收前完工,確保漕運暢通。”
話音剛落,工部尚書立刻出列應道:“臣領旨,定當儘快制定修繕方案,絕不耽誤秋收漕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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