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年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坐回自己的位置,沉吟片刻才道:“確實是要事。蘇姑娘也知道,臨月這些年一直在著力發展農業,可國內耕地有限,總難有大的起色。”
他抬眼看向蘇妙魚,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豐安地大物博,尤其是北漠一帶,地域遼闊卻多為荒地。朕想著,不知豐安可否將北漠的一部分領土賞給臨月?也好讓臨月的百姓能多種些糧食。”
蘇妙魚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心裡冷笑——好大的口氣,竟直接開口要領土。
她放下茶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陛下這是說笑了。我不過是豐安派來的小小使者,在朝中根本人微言輕,這種關乎國土的大事,哪輪得到我置喙?您與其跟我說,不如直接派使者去豐安與我朝皇帝商議。”
趙啟年卻不肯罷休,往前傾了傾身,目光灼灼:“可我聽說,蘇姑娘在豐安權勢不小……”
“陛下怕是聽了誤傳。”蘇妙魚立刻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我一個女流之輩,能當個使者已是僥倖,朝堂之事哪敢插手?您就別拿我打趣了。”
趙啟年盯著她看了半晌,眼神閃爍,神色忽然有了一絲異樣。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抬手用手帕捂住口鼻,劇烈地咳嗽起來。
“陛下?”蘇妙魚蹙眉,起身問道,“您這是怎麼了?”
“無妨,”趙啟年有沒有把手帕拿下來,聲音愈發沙啞,“許是昨夜受了寒,染了風寒。”
蘇妙魚點點頭,沒再多問,心裡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就在這時,一陣若有似無的異香從香爐裡飄出,帶著幾分甜膩,與尋常薰香截然不同。
她心頭猛地一跳,暗叫不好,剛想起身往外走,卻只覺得四肢忽然發軟,眼前陣陣發黑,身子一輕,便直直向後倒去。
失去意識前,她隱約看到趙啟年臉上那抹詭異的笑容。
蘇妙魚再次睜開眼時,只覺得頭痛欲裂,眼前一片昏暗,連手腳都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她掙扎了兩下,麻繩勒得手腕生疼,這才徹底清醒——她被綁了。
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臨月國這是要做什麼?明明兩國正處於和平邦交期,趙啟年昨日還在宴上對她禮遇有加,怎麼一夜之間就動了手?
難道從一開始就是圈套?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裡像是一間廢棄的石室,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只有頭頂一道狹小的氣窗透進微弱的光,勉強能看清地面是冰冷的青石板,角落裡堆著些不知名的雜物。
“有人嗎?”蘇妙魚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卻沒有任何回應。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趙啟年要領土被拒,轉頭就對她下手……這絕不僅僅是為了洩憤。
臨月國國力遠不及豐安,若是貿然扣押使者,等同於撕毀盟約,他們不可能不清楚後果。
可他們還是做了。
難道是為了白京?
蘇妙魚的指尖在粗糙的麻繩上摩挲著,忽然觸到一個堅硬的東西——是那支藏在袖中的銀簪!
她心中一喜,立刻藉著氣窗透進的微光,用盡全力扭動手指,想把銀簪從袖口挪出來。
指尖被麻繩磨得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停,眼下這銀簪是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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