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顧以柔沒了退路。
她挑了一天，全家都在，站起來給我鞠了一躬。
腰彎得很低，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
“嫂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動你的錢，你大人大量，原諒我這一回。”
我沒動。
只問了一句：“錢呢？”
她愣住。
直起腰，眼神閃了閃。
“先欠著，我慢慢還。”
我搖頭。
“一百多萬，一句原諒就想抹平，這買賣太划算。”
她哭了。
眼淚一串串往下掉，翻出舊賬。
“這個家我出了多少力？你一個外來的，憑什麼坐享其成？”
我把那疊證據攤開，逐條念。
“瓷磚加價三成。工錢拖著不發。五千塊備用金至今沒影。”
唸完，我盯著她。
“你嘴裡的功勞，抵不抵得了這一百二十萬？”
顧以柔癱坐在地。
哭得沒了聲，肩膀一聳一聳，她的手撐在地上，指甲都斷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斷的。
她再不敢抬頭。
三嬸在旁邊看著，嘆了口氣，沒幫腔。她看看顧以柔，又看看我，最後把視線落在自己手裡的茶杯上。
公公放下茶杯，開口了。
“以柔，你出力，家裡沒虧待過你。你哥供你讀書，你嫂子進門也沒短過你什麼。可你把手伸到裝修款裡，這是兩碼事。”
顧以柔埋著頭，一聲不吭。
公公又說：“你這些年，家裡給你的錢不少。你哥結婚，給了你五萬紅包。你大學學費，家裡全包了。畢業那年買車，你哥又給了你十萬。這些賬，你記不記得？”
顧以柔的哭聲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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