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裡,除了每月五百的生活費,還夾著幾行小字。
“三月,想給我媽買藥,沒買。”
“六月,同學結婚隨禮,找蘇清要,被拒。”
“九月,想買雙能走路的鞋,用舊的湊。”
財務一頁一頁看,沒說話。
我忽然想起婚禮那天早上。
蘇清轉給我一千塊的時候,我在村口等公交。
她跟著發來兩個字:夠用。
我當時真的以為,顧家只給了這麼多。
我以為,真是顧家給我的考驗。
屋裡靜得能聽見鐘擺。
顧司宴盯著那部裂屏的手機,很久沒動。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你發燒那天,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打了。”我說,“是蘇清接的。她說你在開會,讓你別為這點小事分心。”
“後來燒退了,我就沒再提。”我說,“提了,也是我自己不懂事。”
顧司宴沒再說話。
這時候,管家進來倒水,站在門口,像是猶豫了很久。
“先生,”他說,“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顧司宴讓他說。
“這三年,蘇助理交代過我們,”管家說,“太太的快遞,不用送到主樓,放門房就行;太太要用車,就說車排滿了;太太的飯,按最普通的做,不用單獨備。”
“太太有一陣子,天天在門口等公交。”管家說,“冬天也一樣。”
“太太那陣子,一直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有一回,她自己在房間煮掛麵,被蘇助理看見,說別弄出味道。”
顧司宴的手,攥緊了沙發扶手。
財務總監輕咳一聲,說還有一筆支出看著不太對。
顧司宴讓他放桌上。
那是一筆五百塊的轉出,婚禮前一週,一千萬到賬的第三天。
收款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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