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門拉開的時候，冷光撲了她一臉。
林晚星蹲在冰箱前面，手搭在門框上，盯著裡面看了五秒。兩瓶礦泉水，三盒酸奶，其中兩盒的生產日期是上個月，另一盒沒寫日期但蓋子鼓了。沒了。連顆雞蛋都沒有。她伸手把酸奶盒翻了個面，保質期那行字印得模糊，她湊近辨認，己經過期十一天。
“沈總。”她衝著客廳方向喊了一聲，沒人應。書房的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條光。
她站起來，把冰箱門關上。廚房檯面乾淨得像沒人用過，水槽裡連個水漬都沒有。灶臺鋥亮，抽油煙機的油盒裡空空蕩蕩。她拉開櫥櫃，一排碗碟碼得整整齊齊，標籤都沒撕。筷子是新的，包裝袋還在。鍋有兩口，一大一小，鍋底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林晚星把鍋拿出來，在灶臺上磕了一下。聲音很脆。這鍋沒沾過油。
她重新開啟冰箱，把那盒沒過期的酸奶拿出來。翻遍了冷藏室，最後在門側儲物格里摸到半包掛麵，用夾子夾著口，看包裝是某個老牌子。她拆開聞了聞，沒異味。旁邊還有一小袋幹紫菜，幾粒蝦皮，用密封袋裝著，不知道放了多久，但沒發黴。
她燒水。等水開的工夫，把紫菜撕碎扔進碗裡，蝦皮也倒進去，滴了兩滴生抽。櫥櫃最裡面翻出半瓶香油，瓶口有點黏，她用指甲颳了一下，還能用。
水開了，下面。掛麵在沸水裡翻滾，她拿筷子攪了兩圈，看著麵條從硬變軟。廚房裡慢慢有了熱氣，窗玻璃蒙上一層薄霧。
面煮好，她分了兩碗。白瓷碗，清湯，幾縷紫菜浮在面上，蝦皮沉在碗底。她端了一碗放到餐桌上，另一碗擱在自己面前。筷子擺好，兩雙。
書房的門開了。
沈硯走出來，穿著家裡的灰色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他走到餐桌邊上，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麵。清湯寡水，連根青菜都沒有。他停住了，就那麼站著，手垂在身側。
林晚星拉開椅子坐下。“只有這個。你冰箱裡除了礦泉水就是過期酸奶，能煮出兩碗麵己經是極限。”
沈硯沒說話。他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了。拿起筷子，低頭吃麵。吃得很慢，一口面，一口湯。中間沒有抬頭，也沒發出什麼聲音。林晚星偷偷瞥了他一眼，他吃麵的樣子和開會時看檔案差不多，專注，沉默，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她自己吃了一口。味道寡淡，掛麵本身沒什麼味，湯底全靠那幾粒蝦皮撐著。她皺了皺眉，但沒吭聲，繼續吃。
“你平時怎麼吃飯？”她問。
沈硯夾面的動作停了一瞬。“公司食堂。”
“晚上呢？”
“不吃。”
林晚星放下筷子。她看著他碗裡還剩大半的面。“你冰箱裡那幾盒酸奶，是不是上次周放買的？”
“不清楚。”
“你連自己冰箱裡有什麼都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
她重新拿起筷子。“行。沈總日理萬機，吃飯這種事確實排不上號。”
沈硯沒接話。面快見底的時候，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然後又是一口。林晚星低頭吃自己的，沒注意他碗裡還剩多少。
等她放下筷子，抬頭。沈硯的碗己經空了。碗底乾乾淨淨，連一滴湯都沒剩。紫菜和蝦皮也被撈得精光，白瓷碗內壁反著燈光，像洗過一樣。
他站起來，把碗端進廚房。她聽見水龍頭開啟的聲音，碗碟碰撞的輕響。
林晚星跟過去。沈硯站在水槽前，正在洗碗。袖子又往上捲了一道，手指上沾著洗潔精的泡沫。他把碗衝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動作很穩，不像第一次洗碗的人。
她靠在門框上，看他洗完兩隻碗，兩雙筷子，還有那口煮麵的鍋。鍋底被他用海綿擦得發亮，放回灶臺時，和旁邊的另一口鍋擺成一條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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