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推治療車經過,他又下意識扶住我的肩,把我往裡帶了一步。
十年婚姻留下來的習慣,比道歉自然。
可轉身看向病床時,他的臉沉了下來。
小滿手臂縫了七針,還有輕微腦震盪。孩子醒著,卻在周敘川伸手時往我懷裡縮。
他從小怕雷。
五歲那年停電打雷,是周敘川抱著他在客廳走了一夜,第二天手臂都酸得抬不起來。
所以昨晚小滿才會在暴雨裡一直等。
他以為爸爸只是暫時走開,一定會回來找他。
喬曼跟在後面,眼睛通紅。
昨夜那場救狗直播爆了,同時衝上熱評的還有“小孩在營地受傷”。
捐助方開始追問,她今天來,是想讓小滿說一句:爸爸離開時周圍有人,受傷只是意外。
我沒等她鋪墊完。
“救狗沒錯。把八歲的孩子留在暴雨裡的是他。”
周敘川皺眉。
“營地到處都是工作人員。我走得急,但不是把他扔荒郊野外。”
小滿忽然開口:“爸爸,我追出去叫你了。”
病房一下安靜。
“我喊了你好幾次。”
周敘川昨晚能聽見幾十米外被水聲蓋住的狗叫,卻沒聽見兒子在身後喊爸爸。
他沉默兩秒,語氣反而更硬。
“那麼大雨,我聽不見很正常。你都八歲了,撤離時不知道跟著老師走?”
小滿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剛要說話,他先看向我。
“還有,你別總在孩子面前說什麼‘丟下’。我承認昨晚走得急,可你真讓他覺得爸爸不要他,對他有什麼好處?”
真正走掉的人,現在怪我把事實說重了。
喬曼把“勇敢小救助員”的徽章放到床頭,又開啟手機。
周敘川替小滿理了理亂掉的頭髮。
“就一句,不露臉。錄完爸爸給你買上次那套航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