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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又來了。
我讓顧晚棠去回,說我誰也不見。他就在外頭站著,一站就是一天。一連好幾天,日日如此。我照舊繡花,照舊帶阿言,全當沒這個人。
可侯府裡,卻熱鬧得很。
沈凝霜沒了我在上頭壓著,漸漸擺起了女主人的架子。她把我院裡沒用完的料子、成衣、首飾,一樣樣往自己院裡搬。就連我使喚慣了的兩個小丫鬟,也被她叫了過去,支使得團團轉。
婆母非但不攔,反倒縱著。
“遲早是要進門的,早安置早好。”
沈凝霜還不罷休。她買通了府裡的婆子,四處散播謠言,說世子妃是跟人私奔了。
“你們沒聽說嗎?世子妃跟個野男人跑了,丟下世子爺獨守空房。”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難聽。顧晚棠來告訴我,氣得直拍桌子。
“這女人,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我手上繡著花,眼皮都沒抬。
“隨她說去。”
“你不生氣?”
“生氣能怎樣?”我抬頭看她,“我現在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我的頭一批繡品,趕了半個月,終於成了。顧晚棠幫我把貨擺上櫃檯。誰想,剛擺出來,就被搶光了。來買的人排著隊,一個個讚不絕口。
“這針腳,這配色,京城裡找不出第二家。”
有個老主顧,盯著我的繡品看了半天,忽然抬頭。
“姑娘,你這繡工,可不像是尋常繡娘啊。”
我認出他——是當年教過我繡藝的繡坊老東家,姓周。我笑了笑,沒說話。周老東家湊近了,壓低聲音:“這手藝,老夫教過的人裡,只有一個。”
他上下打量我,忽然瞪大了眼:“你......你是......”
“周老伯,別來無恙。”我道。
他愣了半天,才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這世道,能活下來就是本事。”
他當場拍板,要跟我長期合作,包下我鋪子的所有繡品。
蘇銘岐那邊,也沒閒著。
他暗中派了人,守在莊子外頭護著。被顧晚棠發現了,回來告訴我。我皺了皺眉:“你去跟他說,把他的人撤了。我不需要。”
顧晚棠原話傳過去。蘇銘岐聽完,半天沒說話。他頭一次發現,這個女人離了他,非但沒垮,反而越過越好。
他站在莊子外頭,望著那扇緊閉的院門,站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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