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哥沒了，你就是我親姐。”
蘇瑤轉頭看他。
鐵軍沒看她，盯著院子地上那片白霜，兩隻手攥在一起，骨頭都快攥響了。
“誰欺負你，我跟他拼命。”
這話說得不重，風一吹就散了。但蘇瑤聽見了，鐵柱也聽見了。
院子裡安靜了兩息。
鐵柱站起來，把柴刀往腰上一別，摸了半天，從褲腰帶裡面掏出一個布包，皺巴巴的，用草繩紮了兩道，遞到蘇瑤手邊。
蘇瑤接過來，入手比預想的沉。
“這是啥？”
“錢。”鐵柱聲音悶得像堵了棉花，“攢了半年的，幫後院老孫頭劈柴、給張嬸家挑水，一分兩分攢的，一共……一共一塊七毛三。”
蘇瑤把布包開啟，月光底下能看見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和一小把鋼鏰兒，參差不齊碼在一起。
鐵軍偏過頭看了一眼，沒出聲。
蘇瑤把布包合上了。
她沒說謝，也沒說不要。攥了一下，收進了袖子裡。
鐵柱鬆了口氣，好像完成了什麼大事似的，重新蹲回牆根底下。
蘇瑤站起來，進了屋。
鐵軍和鐵柱對視了一眼，都沒跟。
外頭風過了一陣，鐵柱把棉襖往肩上緊了緊，鐵軍搓著手沒說話。
一盞茶的工夫，蘇瑤端了個瓦罐出來，罐裡是三塊黃澄澄的玉米麵餅子，還冒著熱氣。
鐵軍鼻子動了一下：“哪來的？”
“做的。”
“灶房鍋都沒……”
“我有我的辦法。”蘇瑤把罐子擱在地上，“吃。”
鐵柱伸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停住了。
“二嫂，這面……真細。”
蘇瑤拿起一塊，掰了一半遞給鐵軍。
鐵軍接過來，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沒說話。他吃東西快，三兩口就吞了，手指上沾的渣子也舔乾淨了，然後把另一半塞回蘇瑤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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