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沒給他。
“我背，你扛那捆茅草，鐵柱拿柴刀在前面探路。”
鐵柱沒吭聲，接過柴刀往前走了。
三個人摸黑出了院門，沿著村邊的土路往東走，狗叫了兩聲，不是衝他們叫的，是隔壁張嬸家那條黃狗，叫了兩聲就不叫了。
土路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鐵柱在前面停了。
“到了。”
月光底下，蘇瑤看見了那間破院子。
院牆塌了半面，剩下的半面歪歪斜斜，上頭還長著一叢枯草，土坯房一間半，大的那間屋頂塌了一角，露著天，椽子橫七豎八搭在上頭，小的那間倒還全乎，但門板沒了，門洞敞著，裡面黑漆漆一片。
鐵軍扛著茅草站在院門口，看了半天，嘴裡冒出一句。
“嫂子，這地方……”
“能住。”
“我還沒說完呢。”
“你想說比趙家差，”蘇瑤把竹簍擱在地上，“差也是咱自己的。”
鐵軍把茅草往地上一摔，沒再接話。
三個人來回跑了兩趟，把東西全搬了過來，高粱袋子、舊衣裳、那口破瓦罐、鐵柱的柴刀、蘇瑤的竹簍，攤在小屋地上，就這麼點家當。
鐵柱蹲在地上攏了一堆枯草，蘇瑤從袖子裡摸出火石。
火石是鐵軍下午不知從哪兒順來的，他說是河灘邊撿的，蘇瑤沒深問。
枯草點著了，火苗竄起來，橘紅色的光照亮了半間屋子，牆皮剝落，地上全是碎土塊，角落裡有老鼠跑過的痕跡。
但是暖的。
蘇瑤往火堆里加了兩根乾柴，坐下來歇了口氣。
鐵柱蹲在火邊，兩隻手伸到火苗上面烤，十根手指頭凍的跟胡蘿蔔似的，鐵軍靠在牆邊，腿伸著，腳尖對著火堆，鞋底上沾了一層泥。
蘇瑤把高粱袋子開啟，抓了一把出來看了看，顆粒還算飽滿，沒發黴。
“明天用這個熬粥。”
鐵柱嗯了一聲。
鐵軍盯著火苗，半天冒出來一句：“劉翠花明天發現糧少了，得鬧翻天。”
“鬧就鬧，鎖沒壞，門沒破，她拿什麼說是我們拿的？”
“萬一她賴上來呢？”
蘇瑤拿起一根柴火撥了撥火堆，火星子蹦出來幾顆，落在地上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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