柺棍點在土路上的聲音越來越近，又慢慢遠了~她先回的老院子。
蘇瑤把火堆用土壓滅，火星子悶在灰底下，還剩一點餘熱。鐵軍蹲在門口，脖子往外伸了伸，又縮回來。
“回老院了。”
蘇瑤嗯了一聲。
一盞茶工夫過去，趙家老院那邊傳來一聲響，不是摔門，是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碎了。
接著是劉翠花的嗓子，隔著半個村子漏過來幾個字：“……走了！灶房的糧……”
鐵柱把柴刀橫在膝蓋上，悶聲說了句：“來了。”
蘇瑤站起來，拍了拍褲腿的灰。
“來就來。”
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柺棍的節奏急的都亂了套，中間夾著劉翠花踩碎石子的細碎響。
天剛矇矇亮，趙老太出現在破院門口，臉色灰白，嘴唇裂了一道口子，一看就是走了一夜沒喝水，但兇勁兒沒散，柺棍往門框上一杵，咚的一聲。
“蘇瑤！”
蘇瑤站在屋裡，隔著沒門板的門洞看著她。
“你好大的膽子，趁我不在家，偷糧、拐人、捲包跑！”
“娘，那袋高粱是我陪嫁帶來的。”
“放屁！嫁進趙家的東西就是趙家的！”
劉翠花從趙老太身後擠出來，花棉襖外面裹了件舊褂子，頭髮都沒梳，眼圈底下兩團青。
“蘇瑤，你把灶房鎖撬了？”
“鎖好好的，你回去看。”
劉翠花噎了一下，她壓根沒來得及查鎖，發現糧少了就跟出來了。
趙老太不管這些，柺棍往地上連搗三下。
“鐵軍！鐵柱！跟我回去！”
鐵軍靠在牆邊，低頭撣了撣袖子上的灰。
“娘，文書籤了。”
“什麼文書！我不認！”
“村長手裡有一份。”
趙老太嘴抖了一下，聲調拔上去了：“你跟一個外姓寡婦跑出來，不要你娘了？不要趙家的門了？”
鐵軍的手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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