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會派人下來看看。”
“看什麼？看我剋夫？還是看撫卹金花哪了？”
趙老太的臉色變了一變。
蘇瑤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門洞正中間。
“娘，您告我私藏山貨，行，山貨在哪？您搜出來了嗎？”
趙老太沒接。
“您告我拐帶小叔子，也行，鐵軍二十，鐵柱十七，分家文書上白紙黑字，村長的章蓋著呢，誰拐誰？”
劉翠花張了下嘴，被蘇瑤一個眼神掃過來，又合上了。
“您要是非讓王幹事來查，正好~大江八十塊撫卹金，公社批的，花在哪了？大哥去年臘月賭錢輸了西十塊，這筆錢從哪來的？”
趙老太攥著柺棍頭，五根指頭箍的發青。
“賭錢這事，擱哪個生產隊都不是小事，王幹事要真來了，大哥的成分……您想過沒有？”
沒人說話了。
劉翠花的臉白了一層，賭錢的事牽著趙大山，趙大山出了事，她也跑不了。
趙老太杵著柺棍，杵了兩下，又杵了兩下。
半晌，聲音啞了。
“蘇瑤，你狠。”
“我不狠，我只是不想死。”
趙老太盯著她看了幾息，轉身就走，柺棍點著碎石路，一下一下的，比來的時候慢了許多。
劉翠花站在原地沒反應過來，追上去，嘴還在動：“娘，您就這麼算了？她偷了咱家~”
聲音拐進村道那個彎，聽不見了。
鐵軍吐了口氣，肩膀往下塌了塌。
“嫂子，她說王幹事要來……是真的嗎？”
“真假摻半。”蘇瑤蹲下來，把瓦罐裡的高粱抓了一把出來看了看，“王幹事那個人耳根子軟，她要是哭的夠慘，還真可能派個人下來走一趟。”
鐵柱悶聲接了句：“那怎麼辦？”
蘇瑤把高粱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粉。
“趕在他來之前，把這破屋修好，坡地翻出來，他來了一看，三個人安安分分過日子，種地、修房、自食其力，誰也挑不出毛病。”
鐵軍摸了一下鼻子：“修屋我行，但坡地全是石頭……”
“石頭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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