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進來的時候，腳下絆了塊碎磚，踉蹌一步，菸袋鍋子差點甩出去。
扶著歪牆站穩，打量了一圈這破院子，嘴動了兩下，沒說出來。
“老劉叔，坐。”蘇瑤指了指院裡一塊還算平整的石板。
村長沒坐。
“蘇瑤，我就首說了王幹事今天下來。”
鐵軍在袖子裡動了一下手。
蘇瑤把鍋從灶上端下來，聲音沒變：“啥時候？”
“就這一兩個時辰的事，你婆婆昨晚去公社哭了一夜，說你拐帶趙家勞力，偷拿家中糧食，破壞家庭和……”
“和啥？”
村長煙袋鍋子在腿上磕了兩下，沒磕出菸灰。
“說你跟小叔子……不清不楚。”
院子裡靜了一瞬。
鐵柱手裡的柴刀把在腰帶上磕了一下，悶聲悶氣冒出來一句：“放屁。”
鐵軍沒說話，耳根子紅了，不是害臊那種紅，是氣的。
蘇瑤蹲下來，拿樹枝撥了撥灶膛裡的灰。
“村長，分家文書您手裡有吧？”
“有。”
“章蓋了？”
“蓋了。”
“那就行了。”
村長張了下嘴：“話是這麼說，可王幹事那個人……”
“我知道，耳根子軟。”蘇瑤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得讓他親眼看看，這仨人是在過日子，不是鬧事。”
村長看了一眼那面塌了半截的牆，又看了看灶臺邊那袋高粱。
“你這日子……”
“過不起來。”
村長把菸袋別回腰上，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文書我帶著，一會兒王幹事來了，我跟他說。”
“謝老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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