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好你自己……”
“我管好我自己了，”蘇瑤指了指腳下那一畝地，“種了，澆了，拌了灰，籬笆也紮了，你呢？”
劉翠花嘴動了兩下，沒找到話接。
張嬸在旁邊咳了一聲，算是圓場。
劉翠花哼了一聲，轉身要走，經過地邊的時候腳步慢了，手從袖子裡伸出來，飛快在苗溝邊上抓了一把土。
蘇瑤看見了，沒吭聲。
鐵柱也看見了，張嘴要說話，被蘇瑤一個眼神摁住了。
劉翠花攥著那把土揣進袖子裡，走的時候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出了院門拐上村道，影子縮成一團就沒了。
鐵軍從牆邊走過來，湊到她耳朵邊上。
“嫂子，她抓的是種子。”
“我知道。”
“你不攔？”
蘇瑤彎腰繼續查苗溝，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不笑。
“她拿回去種不出來。”
鐵軍愣了一下：“咋種不出來？”
“苗溝邊上那一溜是我拌過草木灰的底土，種子在底下，她抓的那把裡頭就算混著幾粒，也是我故意撒在面上的癟粒，留著引鳥的。”
鐵軍的嘴張了一下，半天冒出一句：“嫂子，你啥時候撒的？”
“你扎籬笆那會兒。”
鐵軍摸了一下鼻子，這回是真服了，一個字都沒再問。
張嬸走之前又拉了蘇瑤一把，壓低嗓門說了句：“閨女，我不是潑冷水，坡地這東西真的難，你要是缺糧，找嬸子開口。”
蘇瑤點了下頭。
張嬸走了，院子裡又剩他們仨。
鐵柱蹲在泉眼邊上，拿瓢舀了水往苗溝裡澆，一溝一溝的，澆的仔細。
“二嫂，水夠不夠？”
“夠了，定根水不用太多，溼透就行。”
鐵軍把剩下那面籬笆扎完，拿腳踹了兩下，結實。
太陽往西走的時候，蘇瑤站在坡頂上看了一眼那片地，黑褐色的土面，淺淺的苗溝，三面籬笆圍著，泉眼邊上的碎石還溼著，遠處村道上有人影晃過去，不知道是誰，走的很快，大概是看完熱鬧回去了。
鐵柱把空瓢擱在泉眼邊的石頭上，蹲著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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