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軍揹著竹簍走在前頭，腳底踩著碎石咔嚓響，轉過一道彎，蹲下來拽了一把草葉子聞了聞。
“嫂子，這能吃不？”
蘇瑤沒走到跟前，遠遠掃了一眼。
“蒿子，能吃，不好吃，苦。”
“苦也比沒得吃強。”鐵軍把蒿子塞進簍裡，拍了拍手站起來。
山上的風比山下硬，刮臉生疼。
裹緊破棉襖，蘇瑤彎腰在一叢枯草底下翻了翻，扒拉出一把灰灰菜，根上還帶著凍土。
往前走了十來步，鐵軍蹲下來不動了。
“嫂子！你來看。”
走過去一看，鐵軍手裡攥著一簇綠葉子，莖稈上帶著細稜，葉片三出複葉，長得水靈靈的。
“野芹菜！這一片全是，夠咱吃——”
腦子裡那道聲音炸了。
【警告：你面前那個二十歲的小夥子手裡攥的不是野芹菜，是毒芹，學名Cicuta virosa。全株有毒，根莖毒性最強，誤食致死量極低。讓他立刻鬆手。】
【鬆手。現在。】
一巴掌拍在鐵軍手腕上，蘇瑤用的勁不小。
手一鬆，那簇綠葉子掉地上了。
“嫂子？”
“別碰。”
鐵軍的手懸在半空，看著蘇瑤的臉色，慢慢縮回去了。
“有毒？”
“有毒。”蹲下來，蘇瑤拿樹枝把那簇毒芹挑起來，湊近了看莖稈根部，掰開，橫截面滲出淡黃色的汁液，有股子腥甜味。
“你聞聞。”
湊過去聞了一下，鐵軍皺了下鼻子：“有點像……爛蘿蔔？”
“記住這個味。”蘇瑤把毒芹扔出去老遠，“以後上山見著這種葉子，莖上有稜，根部發黃，斷了有汁的，一律不碰。”
血色從鐵軍臉上退了，嘴唇動了兩下。
“……差點吃了。”
“差點。”
蹲在原地沒起來，過了兩息，鐵軍冒出來一句：“嫂子，你咋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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