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站在院門口，鼻翼翕動了兩下。
“蘇瑤，誰準你打獵的？”
“分家文書裡沒寫不準。”
趙老太往院裡邁了一步，柺棍往前杵了半寸。“兔子是在趙家的山上打的，趙家的山，趙家的兔子。”
蘇瑤沒讓。
“娘，那山是集體的，不是趙家的。”
趙老太的臉抽了一下。“集體的也輪不到你一個外姓寡婦去打！你拿什麼打的？趙家的套子、趙家的繩——”
“藤條編的，我自個兒編的，您要看我拿給您看。”
趙老太的嘴動了兩下，話頭被堵了，換了個方向。
“鐵軍跟著你，就是趙家的人，他打的兔子就是趙家的——”
“鐵軍跟我分了家，文書上白紙黑字，村長的章蓋著呢。”
趙老太一步跨過來，柺棍往門框上一搡。
蘇瑤沒退，伸手從牆邊抄起掃帚，橫在門洞正中間。
不是舉著嚇人的那種拿法，就是平平擱在那兒，擋著。
“娘，進來喝口水行，兔子不行。”
趙老太盯著那根掃帚，盯了三息。
鐵軍從灶邊站起來了，沒說話，就是站起來了。
趙老太的聲調拔上去了，嗓子裡帶著顫：“蘇瑤，你拿掃帚攔你婆婆？你——”
“分了家，這是我的門。”
趙老太的柺棍在地上連搗了西五下，嘴唇哆嗦著，眼眶憋紅了。
“好、好，你硬氣，你有本事，你等著——”
隔壁傳來腳步聲，張嬸端著個空盆從自家院牆後面繞過來，臉上掛著那種恰好路過的表情。
“哎喲老姐姐，這大冷天的您咋過來了？路滑，摔著可不是鬧的。”
趙老太回頭瞪了她一眼。
張嬸笑呵呵湊上來，一手扶住趙老太胳膊，嘴沒停。“我剛燒了熱水，走走走，上我那屋坐坐暖和暖和，這風颳的，嘖嘖……”
趙老太甩了一下胳膊沒甩動，張嬸的手跟長上去了似的。
“老姐姐，年輕人分家過日子，咱當老的操心歸操心，這大冷天站院門口吹風，划不來。”
趙老太憋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張翠蘭，用不著你管趙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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