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手裡拎著個布包，凍得縮脖子，鼻頭紅了一坨，進院的時候腳底打了個趔趄，扶著歪牆站穩了。
“閨女，你這院牆啥時候修的？上回來還塌著呢。”
“鐵柱壘的，前天剛糊上泥。”
張嬸拿手拍了兩下牆面，嘴裡嘶了一聲。“行，結實。”
布包擱在石板上，開啟一看，兩個凍紅薯，一小把幹辣椒。
“嬸子——”
“別跟我客氣，你上回給我那塊肥皂，我家老頭子洗了三回衣裳還有沫子，划算。”
蘇瑤沒再推。
張嬸在院裡轉了一圈，看見泉眼邊搭了個木架子，上頭晾著幾束草藥，湊近聞了聞。
“這是……柴胡？”
“嗯，山上採的，曬乾了能換點錢。”
張嬸看了她一眼，嘴動了兩下，把話咽回去了。
臨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壓低聲音：“你婆婆這兩天逢人就說你偷糧的事，你心裡有個數。”
“知道了，謝嬸子。”
人走了，鐵柱從屋裡探出頭。
“二嫂，辣椒能留著不？好久沒吃辣了。”
“留著，等有肉的時候放。”
鐵柱的嘴癟了一下，沒說話，轉身進屋了。
這話說出去第三天，還真有了肉。
鐵軍天沒亮就上了山，懷裡揣著三個套子，是拿破簍上拆下來的細藤條編的，蘇瑤教他打的活釦，兔子蹬腿越掙越緊那種。
日頭快落山的時候，人回來了。
竹簍往地上一放，裡頭竄出一股子土腥味，鐵柱湊過去一看，愣住了。
兩隻野兔，灰褐色的毛，後腿上纏著藤套，一隻己經不動了，一隻還在簍裡蹬。
“三哥，你——”
“嘿。”鐵軍抹了把臉上的泥，笑得咧出後槽牙，“一套一個準，第二個是追了半座山逮的，褲子颳了個口子。”
說著抬起腿，膝蓋那兒果然豁了個三角口，露出裡面打補丁的棉絮。
蘇瑤蹲下來看了看兔子，掂了掂分量，一隻三斤出頭，一隻小些，兩斤多。
“大的留著吃，小的拿去鎮上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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