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賣你一半。”
周姓採購員的眉頭動了一下。
“為啥？”
鐵軍沒想好怎麼編，愣了一拍。
“……供銷社那邊也訂了。”
不算全是謊話。孫收購員確實說過想要，只是還沒談定。
周採購員盯著他看了兩息，笑了一下。
“行，一半就一半。你數數多少片。”
鐵軍蹲下來數，手指頭在袋子裡一片一片撥，數了兩遍。
“西十二片，賣你二十一片，一塊二毛六。”
周採購員從兜裡掏錢，毛票子捏了一沓，數出一塊二毛六，又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張糧票。
“這是二斤的糧票，算添頭。你下回要是還有貨，來這條巷子找我，逢三逢八我都在。”
鐵軍接過錢和糧票，先看了錢票子沒問題，一毛的、兩毛的，加起來對數。又看糧票，是當年的省通用票，沒過期。
他把錢和票分開揣進兩個兜裡。
周採購員掏出個巴掌大的本子，舔了下鉛筆頭，寫了幾個字撕下來遞給鐵軍。
“這是我落腳的地方，衚衕口第三家，姓周。你嫂子要是還能做肥皂一類的東西，也帶來，我這邊都收。”
鐵軍把紙條疊了兩折塞進鞋裡。
“肥皂？”
“就是胰子，南邊叫肥皂。你們這兒沒有？”
“……我回去問問。”
鐵軍揹著半空的簍子往回走的時候，腿有點軟。不是累的，是那一塊二毛六和二斤糧票貼在胸口，燙得慌。
回到破院的時候蘇瑤在灶邊熬粥，鐵柱坐在牆根編筐，腳踝上的布條換過了，看著沒那麼腫了。
鐵軍進門把簍子一放。
“賣了。”
蘇瑤拿瓢攪了下鍋，沒回頭。
“多少？”
”一塊二毛六，外加二斤糧票。”
鐵柱手裡柳條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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