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擱，口子沒解，玉米粒的氣味先漏出來了。
鐵柱鼻子動了一下，手裡柳條沒停。
“二嫂，啥？”
“你自個兒看。”
鐵柱放下筐，一瘸一拐挪過來，伸手在袋口扒拉了一下玉米粒，黃澄澄的，顆顆飽滿，底下還壓著小半袋高粱。
他手縮回來了，在褲腿上蹭了蹭。
“多少斤？”
“玉米十斤，高粱八斤。”蘇瑤從懷裡又摸出個紙包，擱桌角上，“白麵，三斤。”
鐵柱盯著那個紙包看了兩息，喉結滾了一下。
鐵軍從外頭進來，手上還沾著泥，剛補完院牆豁口。他一眼看見桌上那堆東西，腳步頓了。
“……嫂子，這得多少錢？”
“該花的。”
“花多少？”
“你別管花多少，去洗手。”
鐵軍站在原地沒動，眼睛在玉米袋和白麵之間來回掃了兩趟，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蘇瑤己經蹲到灶邊捅火了。
“愣著幹啥？搬進來，玉米高粱倒瓦罐裡，白麵別沾水。”
鐵軍這才動了，搬袋子的時候手勁大了點，玉米粒灑出來幾顆，他彎腰一顆一顆撿回去。
鐵柱在旁邊看著，沒吭聲。
白麵和好，蘇瑤揪了六個劑子，揉圓，上鍋蒸。灶膛裡火燒得旺，鐵柱往裡添柴的時候多塞了一根，被蘇瑤拿火鉗敲了下手背。
“火大了饅頭裂。”
“哦。”
鐵軍蹲在院子裡洗手，水瓢舀了三回才把指甲縫裡的泥搓乾淨。他聞見灶房飄出來的味，鼻子抽了兩下，沒進去。
“三哥，你蹲外頭幹啥？”鐵柱扒著灶房門框問。
“等著。”
“等啥？”
“等饅頭。”
鐵柱看了他一眼，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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