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我跟你說個事。”
“您說。”
“你婆婆這兩天串門子，逢人就講，說你搞投機倒把，倒賣山貨。”
蘇瑤拿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她原話咋說的？”
“說你帶著倆小叔子往鎮上跑，賣的東西來路不正，還說你跟供銷社的人勾搭——這話是劉翠花添的，你婆婆原話沒這麼難聽，但架不住劉翠花那張嘴。”
蘇瑤沒接。
張嬸壓低了聲。“我攔了兩回，說你賣的是自家採的草藥，又不犯法。可村東頭幾個碎嘴的己經傳開了，萬一傳到公社怎麼辦。”
“傳不到。”
“你咋那麼篤定？”
“王幹事上回來過了，分家文書他看過，供銷社的收據我也有。她要告，得拿出證據，她拿不出。”
張嬸嘆了口氣。“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架不住人多嘴雜啊。”
蘇瑤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嬸子，我心裡有數，您別替我操心了。饅頭熱著吃。”
張嬸追到院門口，喊了一句：“閨女，錢別全擱家裡，換成票藏起來，票比錢安全。”
蘇瑤回頭點了下頭。
回到破院，鐵軍和鐵柱己經把玉米高粱分裝好了，瓦罐裡塞得滿滿當當。鐵軍擱在灶臺上那個饅頭一口沒動，等著蘇瑤。
蘇瑤進屋，從衣襟裡掏出一疊票子和糧票，蹲到牆角，把瓦罐底下的磚搬開。
鐵軍伸脖子看了一眼。
“嫂子，你啥時候挖的洞？”
“昨晚你倆睡著以後。”
蘇瑤把錢分成兩份，大份換成的糧票和布票捲進一塊破布裡塞進洞底，小份毛票擱瓦罐裡當日常用。磚頭原樣蓋回去，又拿灶灰抹了一層。
“記住，這個洞你倆知道就行，出了這個門一個字別提。”
鐵柱點頭。
鐵軍嗯了一聲，蹲下來把磚縫拍實。
三個人坐到灶邊吃飯。苞米麵粥熬得稠，饅頭掰開冒熱氣。鐵柱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好半天才咽，眼眶紅了一圈，別過臉去。
鐵軍啃饅頭的動作倒是快，三口下去大半個沒了。他忽然停住，看著手裡剩下那塊，又塞回碗裡。
“留著明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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