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花趴在院牆豁口外頭，脖子伸得跟鵝似的。
鐵柱補過一回的泥牆又裂了條縫，剛好夠一隻眼睛往裡瞅。蘇瑤蹲在灶邊翻鍋的動作她看了小半刻鐘，脖子都酸了，總算看明白步驟切片，泡水，拌糖，小火慢翻。
就這？
她縮回脖子，拍了拍袖口上的牆灰，蹲著挪了兩步，腳底踩到一截幹樹枝，咔嚓一聲。
院子裡鐵柱的聲音傳出來：“啥響？”
劉翠破圖住氣，貼著牆根不動了。
過了幾息，鐵柱又悶頭編筐去了。
劉翠花貓著腰溜了。
回到趙家灶房，她翻箱倒櫃找出半簍子山楂，大半是前幾天在村後頭撿的落果，皮上帶著黑斑，有幾顆己經軟爛出汁了。
她拿菜刀拍開，核沒剔乾淨，切出來的片子厚的像銅錢、薄的透光。
泡水？泡了。
拌糖？家裡沒紅糖。
她想了想，從灶臺後面摸出個油紙包，裡頭是趙老太藏的半把白砂糖，過年蒸年糕剩的，少說攢了小半年。
劉翠花咬了下嘴唇，倒了。
鍋上灶，柴塞進去，火燒起來。
她拿鏟子翻了兩下，嫌慢，又往灶膛裡塞了兩根粗柴。火苗躥上來，舔著鍋底。
翻了沒幾下，鍋裡滋啦一聲，煙冒上來了。
她慌了，鏟子使勁刮鍋底，刮不動，粘死了。
煙越來越大，嗆得她眼淚首流。她伸手去拽灶膛裡的柴，手背燙了一下，縮回來甩了兩甩。
鍋裡那堆東西己經全黑了，焦味蓋過了整個灶房。
趙老太的柺棍聲從堂屋傳過來。
“啥味兒！劉翠花你又造什麼孽！”
趙老太拐進灶房，低頭一看鍋底子燒穿了個洞，黑糊順著洞往灶膛裡滴，滋滋冒煙。
“我的鍋！”趙老太柺棍杵地，聲都劈了，“這口鍋跟了我二十年！你個敗家娘們兒！”
“娘，我就是試試。”
“試試？你試試把家給我敗光了！糖呢？我那糖呢？”
劉翠花往後退了一步，嘴硬：“就用了一點。”
“一點？我攢了半年！”趙老太氣得柺棍在灶臺上敲了三下，“你是不是看蘇瑤賣果乾眼紅了？學人家？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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