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會做生意，”馬老闆指著她，手指頭在空中點了兩下，笑了，“行，十三就十三。”
他從櫃檯底下摸出個鐵匣子，數了十三塊錢拍在櫃檯上。
蘇瑤沒急著拿。
“馬老闆，白紙黑字寫一份，雙方按手印。”
“還寫字據？”
“親兄弟明算賬。您是做買賣的人，這道理不用我教。”
馬老闆愣了一拍，從櫃檯底下翻出半張草紙，拿鉛筆頭寫了幾行字。蘇瑤接過來看了一遍，改了兩個字把“大約”改成“不少於”，把“視情況”劃掉換成“按約定”。
馬老闆看著那兩處改動，嘴皮子動了一下。
“蓋章還是按手印？”
“手印。”
兩個拇指摁上去，紅泥印子洇在草紙上。
蘇瑤把十三塊錢數了一遍，揣進貼身口袋。字據撕了兩半，一人一份。
出了雜貨鋪，鐵軍走出去二十步才開口。
“嫂子，十三塊。”
“嗯。”
“十三塊啊。”
“我聽見了。”
“咱家瓦罐里加上這個定金有不少錢了。”
“回家再算。”
鐵軍把後頭的話嚥了，腳底下步子倒是快了兩拍。
走到鎮口，蘇瑤停了一下。
“去供銷社把孫收購員那兒的錢取了，順道跟他說一聲，草藥包照舊供，肥皂的事我過兩天親自跟他談。”
鐵軍嗯了一聲，簍子一背就走。
蘇瑤在鎮口等他，靠著棵歪脖子榆樹，把字據從口袋裡摸出來看了一遍。
風把紙角吹起來，她用拇指按住。
鐵軍回來的時候小跑著，額頭見汗。
“一塊二毛六，孫收購員一分沒少。他還問你肥皂啥時候給他看看。”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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