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蹲牆根編筐，手指頭上的紅印子又添了兩道新的。
蘇瑤把切好的八小塊肥皂用粗布包著，擱在簍子底下。
“二嫂，今天又送？”
“不送，換。”
“換啥？”
“棉花，布。”
鐵軍從灶房探出半個腦袋：“換多少？”
“一塊肥皂換半斤棉花，或者一尺粗布。”
鐵軍咂了下嘴：“供銷社肥皂六毛一塊，半斤棉花可不止六毛。”
“供銷社那個洗不乾淨領子。”
鐵軍把嘴裡那句“也是”嚥了，蹲回灶邊燒水。
張嬸來得快。蘇瑤剛到她家院門口，張嬸己經把棉花翻出來了，兩團拳頭大，白生生的，拿油紙裹著。
“閨女，我多搭你半團，上回那塊肥皂我洗了三件褂子還剩一截。”
“嬸子，多的我不要。”
“你這孩子”
“規矩不能亂，我多拿您的，別人知道了，下回就不好換了。”
張嬸把多出來那團棉花又揣回去了，嘴上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
“嬸子，王家嫂子那邊也想換你的肥皂”
“她昨天就問了，說家裡還有三尺青灰粗布，問你換不換。”
“換。”
“李二嬸有棉花，胖嬸兒家有粗布，我幫你跑一圈？”
蘇瑤把三塊肥皂遞過去。“勞您腿了。”
張嬸接過去，往圍裙兜裡一揣。走了兩步又回頭。
“閨女，劉翠花那邊也想....”
“怎麼了？”
“她今早在井邊問我要肥皂，我沒給，她臉拉得跟驢似的。”
“不理她。”
“我是怕她又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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