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是清早變黃的。
頭天傍晚蘇瑤去坡地看過一回，穗子還泛著青尖，她捏了一顆搓開，粒子鼓但還沒硬透。第二天天剛擦亮，鐵軍蹲在院牆上往南梁一瞅，愣了。
“嫂子！麥子全黃了！”
蘇瑤從灶房探出頭，手裡還捏著攪鹼水的筷子。
“多黃？”
“跟金色染料染的似的，一整片！”
蘇瑤把筷子往碗裡一擱，擦了手就往外走。鐵柱蹲在牆根編筐，抬頭看了一眼蘇瑤的臉色，把柳條往地上一撂，拄著牆站起來了。
三個人到坡地的時候，太陽剛爬上半截樹梢。
蘇瑤站在地頭沒動。
這塊地是分家時誰都不要的瘦坡地，石頭多、土薄、存不住水。她開春翻地的時候鐵柱拿鋤頭刨出來半筐碎石子，鐵軍蹲旁邊說了句“這地能長東西算它有本事”。
現在這塊地上的麥穗，一棵一棵首挺挺杵著，穗頭沉得往下墜，風一過，整片地嘩啦啦響，像有人在裡頭數銅板。
鐵軍伸手揪了一穗，搓開，麥粒滾了一掌心，圓的，硬的，指甲掐下去嘎嘣脆。
“嫂子，這麥子比生產隊水田裡的還胖。”
蘇瑤沒接話，蹲下去捏了把土，搓了搓。
腦子裡那道聲音響了。
【冬麥豐收任務完成。坡地產量超出預期，獎勵：小型脫粒機圖紙一份。圖紙己存入，你找個會打鐵的照著敲就行。提醒：先收麥子，圖紙不急，麥子擱地裡會掉粒。】
蘇瑤站起來拍了拍手。
“鐵柱，村東頭那個老鐵匠，叫啥？”
鐵柱想了想。“姓孫，大夥都喊他孫鐵錘。”
“你今天去找他，拿張紙，我畫個東西，讓他照著打。”
“啥東西？”
“脫粒用的。”
鐵柱沒再問，點了下頭。
鐵軍己經擼袖子了。“嫂子，先割吧？”
“割。”
三個人沒回去拿鐮刀，昨天蘇瑤就磨好了三把，擱在地頭石墩子底下，用破布裹著。鐵軍抽出來的時候愣了一下。
“嫂子，你啥時候擱這兒的？”
“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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