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那條窄巷子走到底，拐角有間矮鋪子，門板歪著半扇，簷下掛了串幹辣椒，紅得發黑。
鐵軍在巷口就聞見了。
“嫂子，甜的。”
“嗯。”
“做糖的？”
“老周師傅，方圓三個鎮就他一家會熬麥芽糖。”
蘇瑤理了理袖口，邁進去了。
鋪子裡頭暗，灶臺靠牆根砌著，鍋上蓋著木板，案板上擺了幾塊黃澄澄的糖磚，拿油紙裹了半截。一個乾瘦老頭蹲在灶臺邊撥炭，背佝著，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不賣散的，要買整塊，兩毛一斤。”
“老周師傅，我不買糖，我想跟您學手藝。”
老周的火鉗停了。
他扭過頭來，眯著眼把蘇瑤從頭打量到腳，又看了看門口杵著的鐵軍，火鉗往灶沿上一擱。
“你？”
“我。”
“女人家學做糖？”
“女人家不能做糖？”
老周站起來，膝蓋響了兩聲，拿手背擦了擦鼻子。
“回家帶孩子去。我這鋪子不收徒，更不收女的。”
鐵軍嘴張了一下，蘇瑤沒看他，也沒挪步。
“師傅，我......”
“出去。”
老周拿火鉗指了指門口，臉上沒什麼惡意，就是那種見慣了上門討嘴的人才有的不耐煩。
“門在那邊，自個兒走。”
蘇瑤看了他兩眼，沒再說，轉身出去了。
鐵軍跟在後頭，出了巷口才開腔。
“嫂子，這老頭挺犟啊。”
“明天再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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