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該蓋個正經灶房了。”
蘇瑤這話說出口，鐵柱手裡的筐編到一半，柳條卡在指縫裡，半天沒動。鐵軍蹲在門檻上，嘴裡那根草莖嚼碎了都忘了吐。
院裡靜了幾息，阿黃趴在邊上打了個哈欠。
還是鐵軍先回的神：“蓋灶房？光蓋灶房夠幹啥？咱這院子塌了半面牆，一下雨鐵柱那屋漏得跟篩子似的。”
“誰說光蓋灶房？”蘇瑤把賬本合上，“三間土坯房。一間灶房帶工坊，一間住人，一間存貨。”
鐵柱手一鬆，編了半天的筐散了架。
“二嫂，三間……得多少錢？”
“土坯不花錢，自個兒脫。木料找村長批，後山有松木。瓦片跟周師傅那兒賒著，秋後結。”蘇瑤頓了頓，“就是人工麻煩點。”
鐵軍把草莖吐了：“人工咱仨幹？”
“咱仨幹到過年也蓋不起來。”
“那找誰？”
蘇瑤沒答。
第二天一早，蘇瑤去了村長家。
村長正蹲在院裡磨鐮刀，聽完來意，旱菸鍋子在鞋幫上磕了兩下。
“蓋房？”
“三間土坯房。宅基地就在我院子往西，靠著那片空地。”
“空地沒人要，批給你不難。可蘇瑤，你一個……”他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換了個說法，“你手底下有幹活的人不？”
“我正想問問，村裡有沒有願意來幫忙的。管飯，一天再給兩毛錢。”
村長捏著煙鍋子的手停了。
“兩毛？”
“兩毛。”
村長又磨了兩下鐮刀，站起身來：“行，這事兒我幫你吆喝。宅基地的條子，今天給你寫。”
結果訊息壓根不用村長吆喝，張嬸先一步傳出去了，比誰都快。
當天下午，王嫂子頭一個來問：“蘇瑤，我男人能去不？他力氣大，脫坯是把好手。”
“能，明早就來。”
趙西嬸拎著把鐵鍬過來：“我家那口子腿瘸，和泥不耽誤。”
“來。”
到傍晚，院門口站了七八個人，扛鍬的、提筐的，還有兩個放了學的半大小子，說能搬磚。鐵軍靠在牆根數人頭，數到第九個，扭頭看蘇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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