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蘇清綰見慣了各種恐怖的傷口，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你想幹什麼！”謝臨淵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清創。”蘇清綰言簡意賅，拿著酒精棉片的手，毫不猶豫地按向了他膝蓋上那個最大的傷口。
“嘶——”
劇烈的刺痛讓謝臨淵的身體猛地繃緊，他死死抓住輪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想推開她，想讓她滾。
可那股冰涼又刺痛的感覺，卻在灼燒之後，帶來了一絲奇異的清爽。原本麻木又又癢又痛的傷口，似乎被什麼東西鎮壓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蘇清綰。
昏暗的燭光下，她垂著眼，神情專注。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手指很穩，動作輕柔而迅速，沒有一絲多餘的顫抖。
她不像一個養在深閨的侯府小姐，更像一個……常年跟傷口打交道的醫者。
處理完一個傷口，蘇清綰將變黑的棉片扔在地上，又從袖中拿出一片新的。
“我救你，不是因為同情，也不是為了所謂的夫妻情分。”她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我需要一個合作伙伴。一個能陪我走出這京城，在流放路上能護我周全的盟友。你，謝臨淵，曾經是大靖的戰神，即便現在落魄了，你的腦子和剩下的人脈，也比外面那些廢物強得多。”
“我為你解毒，治腿。你保我一路平安，到了寧古塔，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欠。”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顆釘子，釘進了謝臨淵的心裡。
合作。
盟友。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當成一個平等的、有利用價值的人來談條件，而不是一個需要被同情、被施捨的廢人。
房間裡，只剩下酒精棉片擦拭傷口的“沙沙”聲，和兩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一個高大的身影猛地推門而入，看到屋內的情景，瞬間愣住了。
來人是謝臨淵的親衛，莫辰。
他看到一個身穿嫁衣的陌生女人蹲在將軍面前，手裡還拿著不明所以的東西在碰觸將軍的傷口。
“你是什麼人！對將軍做了什麼！”莫辰大喝一聲，拔出腰間的刀就要衝上來。
“莫辰，住手。”
謝臨淵沙啞的聲音響起，制止了他。
莫辰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謝臨淵，又警惕地看著蘇清綰。
蘇清綰像是沒看到他一樣，專心致志地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口，然後將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塞進謝臨淵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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