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口太齊。”
“嗯。”
“不是人扯的。”
“嗯。”
她沒往下說，青蕪也沒追問。
燈芯燒得短了，火苗縮下去一截。青蕪從抽屜裡摸出一根新燈芯，換上，火苗重新亮起來。
雲夢低頭看那半個字。紙茬上的撇捺，收筆很重。
她看了很久。
“睡。”她說。
青蕪把床讓給她，自己搬了張竹榻靠門放著。
雲夢沒推讓，和衣躺下。她沒閉眼，盯著房梁看。樑上有一條舊裂紋，從東到西，中間斷了一截。
她看著看著，眼睛慢慢合上。
後半夜，青蕪被一聲輕響驚醒。很輕，像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的聲音。他坐起來，看向床鋪。雲夢沒動，呼吸很勻。
他鬆了口氣，正要躺下，眼角掃到案上。那截銅絲沒了。
他站起來，走到案邊看。紙片還在，銅絲不在。
他回頭看雲夢。雲夢還是那個姿勢，手放在身側。但他注意到，她袖子的一角，壓在手下面。
他沒動，也沒叫醒她，退回竹榻上，坐下，看著那扇關著的窗。
窗外，霧散了一些。
天亮。
雲夢睜眼的時候，青蕪還坐在竹榻上。
“沒睡？”
“睡了。”
她看他一眼，沒揭穿。起身，收好紙片，摸了摸那截銅絲還在袖子裡，才去推門。
晨霧散了大半。後山腳那條小路上落著溼氣。
“回去看看。”
兩人沿原路走回雜役院。院門開著，門檻上的斷銅絲還在。灶房的門也開著，灶膛裡冷透了。
雲夢先去灶房，看那隻碗。碗還在，草還在，飯還是那半碗，表面結了一層薄皮。
她蹲下去看灶膛。膛裡除了冷灰，還有一小截沒燒完的東西。她用柴棍撥了撥，是一小截布。布的邊緣燒焦了，中間還沒著透。顏色是青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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