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房門推開的時候，門軸沒響。
雲夢先看的不是床，是地上的門閂。兩截，斷口朝外，茬子毛糙。她蹲下去，撿起靠門那截，用指腹摸斷口。
毛刺紮了一下指頭。
她沒縮手，摸完了一整圈。斷口的毛刺是往外的，不是往裡的。撞門的話，斷口該往裡翻。這個，是被人從外頭掰斷的。
她把兩截門閂並排擺在地上，斷口對上，嚴絲合縫。
“不是撞的。”
青蕪站在門外，沒進來。他看了一眼門閂，又看牆。
“牆上有東西。”
雲夢抬頭。
靠窗那面牆，有一條舊裂縫，從房梁一首裂到牆根。舊裂縫旁邊還有一條，細得多，從窗框下緣斜著往下走，走了半尺就沒了。
她站起來，走過去。
“這條是新的。”
青蕪走近兩步，停在牆根外頭。
“新裂的。”
雲夢沒答。她把臉貼到牆上，一隻眼對著那條新縫往裡看。
縫裡是暗的。她眯著眼看了兩息，暗裡頭有一點顏色，很淡。
她把臉移開，用指甲去刮縫口。
指甲縫裡沾了一點紫。
她把指甲舉到眼前看。淡紫，和少女後頸上那個，一個色。
她又把臉貼回去，睜著那隻眼往裡看。這一次她看得久，脖子開始發酸，後頸一層汗毛慢慢立起來。她沒動。
縫裡面，往裡大概半寸深的地方，有一段細長的東西貼著。不是灰，是紫的。
她首起身，揉了揉脖子。
“有東西在縫裡。”
青蕪過來看了一眼，又退開。
“不是人身上該有的。”
雲夢把牆角那塊鬆動的磚翹了翹。磚是實的，沒松。她又蹲下去看牆根。牆根和地面接縫的地方，有一小撮土是新翻的，顏色比旁邊的深。
她伸手捏了一點，捻了捻。
“有人從這裡往縫裡塞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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